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情,易时陆促狭地笑了一声:“是谁在恶作剧吧,故意整我们的?”

    年长的警察打量了几眼易时陆,从睡衣领口能隐约看出红色印子,手腕处有几道红痕,但非常细微,看起来不像是真的用来捆绑反而只像……一种情趣,还有脚上的拖鞋,这两个人脚上穿的拖鞋是情侣款,褐色小狗与白色兔子,还挺可爱的。

    年长警察心里对这两人的关系有了初步的判定,在易时陆的协助下,他们检查了这所公寓里的角角落落,除了易时陆之外没再发现别人。

    结果显而易见,年轻警察有点生气:“谁啊,这年头怎么还报假警啊,太过分了。”

    幸稚京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恶作剧也不能这么浪费警力,这么晚了真是麻烦你们空跑一趟,坐坐喝点水吧。”

    年长警察拒绝了他的好意。

    幸稚京将两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下电梯,易时陆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就怕他背着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但幸稚京表现良好,除了在最后关门的时候看了一眼空旷的楼道,嘴巴嘟哝了一句:“怎么跑了?”

    该来的人没来,以为被困住的人却跑了,那两个来寻易时陆的人……竟然还真有点本事。

    他锁上门,转过身看着不再演戏、只警惕地望着他的易时陆:“他们跑了,来救你的那两个。”

    幸稚京简短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易时陆没说话,从表情上可以看出来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稚京:“你很高兴吧。”

    幸稚京的语气很平淡,易时陆无法猜出他的真实情绪,他没有回答。

    幸稚京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没关系,高兴就高兴吧,你刚才表现得那么好,我不会怪你的。”

    他是指易时陆没有在警察面前乱说话的事。

    易时陆默默转过身,本想就这么走开,可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这种时候会打电话来的多半是孟钧和孟梅,他们担心他,现在大概是打电话来确认他的安全。易时陆皱着眉头往屋里走,没有选择接电话。

    刚走了几步就被幸稚京叫住了:“时陆,你的手机响了,不接吗?”

    易时陆慢慢转过头:“你是一定要看着我接吗?”

    幸稚京笑着走到他面前:“要不接一下吧。”

    易时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通话却断开了。

    易时陆:“断了。”

    幸稚京笑笑:“那就回一个电话回去,他们会担心你的。”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体贴情人,但那仅仅只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假象,真正体贴的人是不会这样步步紧逼的。

    易时陆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未接来电,打了回去。

    孟钧说的无非是那么些话,他在哪儿,安不安全,他们来接他……

    易时陆挑了一些话有选择的回答。

    “我在朋友家,不用来接我了。”

    “我好像弄错了,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可能是我前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产生了幻觉。”

    “孟爷爷,谢谢你和阿姨,但是不用再查下去了。”

    “我很安全,不要担心,有空再去拜访你们。”

    ……

    易时陆收起手机,漫长的沉默过后,他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冷淡地抬眸看向幸稚京:“这样可以吗?”

    幸稚京说:“不够,如果他们再找你又怎么办呢?”

    易时陆想了想,当着幸稚京的面把孟钧和孟梅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我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够诚意了吧。”

    幸稚京笑:“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也只是为了大家好。”

    易时陆不再理会他的伪善,转身进房间收拾起背包,幸稚京跟了进来,看见他把本来带的换洗衣物重新收回包里,忍不住出声:“你要去哪?”

    易时陆头也不抬:“回宿舍,我想回学校宿舍。”

    幸稚京:“现在已经快12点,已经闭寝了。”

    易时陆:“阿姨会开门的。”

    幸稚京:“你的身体可以吗?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休息休息。”

    易时陆耳根发红:“回宿舍再休息。”

    幸稚京:“谢成美和齐威都睡了,打扰到他们不好。”

    易时陆:“周五他们不会睡得早。”

    幸稚京又开始用那种故意讨人怜爱的语气,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易时陆的心软:“时陆,看看我的脸吧,我的伤还没好,特别痛。”

    易时陆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根本就不会感觉到疼痛吧?”

    幸稚京默默伸手碰了一下伤处,眼珠轻轻转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他的话。在这种时候,易时陆竟然觉得他看起来傻得可爱,他赶紧扼杀了这个可怕的想法,幸稚京可不是什么无害的少年,他只是具有一定的迷惑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