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纪录片一集播完,十七都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在易时陆向他看去的时候,躲开了目光。

    易时陆震惊:他躲我?

    系统:你懂的,总有疲累的时候。

    没有冷嘲热讽,没有强硬话语,十七今天的话比往常还要少。

    易时陆进屋睡觉,十七也没有跟进来。

    易时陆:他上次这么反常还是在蜕皮的时候。

    在系统开口之前,易时陆学会了抢答:我懂,疲累,啧。

    易时陆盖上棉被,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他安静数羊,数到六百七十九的时候,十七轻轻打开门,进了他的房间。

    他在床边蹲下,指尖轻柔抚过易时陆的头发,易时陆头发一直没剪,变长了些,今天的香气和以往不同,有了改变,可无论怎么改变,都是易时陆的味道。

    十七想起被关起来的时候,那段时间,那个空气中漂浮的栀子香气。

    易时陆真的有去过,他从没抛下过他,这些细节他明明都察觉到了,为什么,当时没有相信易时陆。

    十七的眼神闪过纯澈的温柔,随即却又变得更加复杂。

    如果二号说的都是真的,这样的话,一直以来,易时陆该有多委屈。

    一点一点,十七把手指插入易时陆的发间。

    易时陆本来也没睡,顺势就睁开了眼睛。

    易时陆的声音里泛着鼻音:“不睡觉,嗯?”

    十七看着他。

    易时陆不明白他的意思,眼睛弯了弯:“要做吗?”

    十七:“你想吗?”

    易时陆:“有、有一点。”

    十七笑了一下,易时陆一愣,直直看着十七:“十七你……你笑了?你对我笑了?”

    十七怔了一下之后,看着易时陆小心地看着他,眼睛里流出一丝心疼。

    他摸了摸易时陆的额头,动作很缓慢带着这段时间以来少见的温柔。

    他看着易时陆,像在思考着什么。

    “有人说,其实你一直有来看我。”

    易时陆:“……你说什么?”

    十七:“枪,也不是你开的。”

    易时陆:“……什么枪?”

    十七:“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所以这次就由你亲口来告诉我好了。在实验室的那段时间,你是不是……每天都有来。”

    易时陆没想到十七会直接挑明着说这些事情,他一直觉得十七对此很介怀,现在发现,原来当十七问出口之后,更介怀的是他自己。

    这件事始终是易时陆心里的埂,硌在心里,每每想起,都觉得后悔万分。

    易时陆抿唇,眼神暗了下去,没有神采。他从前骄矜归骄矜,顶多是混了一点,却不会像这样,露出这种冷若冰霜的模样。

    像二号说的,易时陆这段时间变了很多,比以前心狠,对他自己也是。

    易时陆甚至做了一堆计划,回到易家,借着家族的势力,详细安排如何除掉科林,如何除掉陆为谦,如果不是十七下手下得快,这两人迟早也会栽在易时陆的手上。

    易时陆确实有许多地方变了,但唯独看向他的眼神,那里面的东西,没有发生改变。

    这个世界的月光一直很明亮,月亮又圆又近。

    易时陆手指不安地抓住被子,在这种时候他想来支烟,但现在是在十七面前。

    易时陆咬了咬牙,语气不似平时在十七面前那么乖顺:“无论我有没有去过,那都不重要,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十七,你今天话有点多,要做的话,就快点做。”

    第97章 镜中人(五十二)

    月如银盘,冬夜长。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十七看着易时陆,易时陆的面容淡淡的,藏着难言的情绪,却什么都不说。

    十七垂眸沉默,睫毛落下一团阴影。

    他把手指从易时陆的头发里抽出,伸进棉被,找到了易时陆的手,用力包裹住。

    易时陆侧躺着,用另一只手摸过十七的下巴:“其实我想要支烟。”

    十七说:“这里没有,要我去买给你吗?”

    易时陆托起他的下巴:“没有烟的话,这样也行。”

    他凑过去,含住十七的唇,十七身上的气息同样能给他安定。

    十七感觉到易时陆的所有,愧疚、烦躁、不安……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十七像舔舐伤口一般动作温柔地对待着易时陆,抚平他心里的起伏。

    可能是太温柔了,到后来他感觉到易时陆伏在他的肩头,肩头湿了一点。

    十七掰过易时陆的身体想要看他的眼睛,易时陆却紧紧趴在他的肩上埋住脸。

    十七不动了。

    他的视线落在易时陆在月光下莹白的后背上,莹莹光泽如淡粉的玫瑰,他单手揽住易时陆的腰身。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十七听见易时陆闷闷的声音:“那个时候……我应该问你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