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显示今明两天会一直下雨,过来看地图,计划有变。”

    “哦?”陆臻探头过去。

    “你和阿泰沿这条路走,路况比较好一点,沿途还有些村庄。你们把药品都带上,还有帐篷和睡袋,你们的负重很大要注意休息。”

    “那你呢?”陆臻诧异。

    “我去完成这一区的电网侦察任务,估计两天后会与你们汇合。”夏明朗把区域指给他看。

    “你一个人?”陆臻不免有点激动起来:“外面下这种雨,你一个人没有睡袋和帐篷,你会冻死。”

    “放心吧,我会找到地方宿营,我不是妖怪吗?祸害都会遗千年的。”夏明朗毫不在意。

    “一定要分开走吗?”

    “下这样的雨,你们两个负重很大,速度很难快起来,或者,你帮我想个更好的方案。”夏明朗很笃定地看着陆臻,漆黑的眸子闪闪发亮。

    陆臻低头思考,眉毛全皱起来,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一个人,要小心点。”

    “你担心我?”夏明朗失笑:“还不如担心你自己吧!照顾好阿泰,你也算是老兵了。”

    “我们的路线比较短,也好走。”

    “再好走也是路,要一步一步量过。”夏明朗把自己需要的装备挑出来装好,背上身,随便啃了几口干粮便准备出发,走到洞口的时候,却忽然回身,抬手弹一下自己的耳机,笑道:“保持联络,还有,小心点,陆臻!”

    “是!”陆臻回答得很干脆。

    “哦……”

    陆臻听到背后有声音,一转身才发现是阿泰正迷迷糊糊地从睡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眯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很是崇拜地赞叹道:“队长真帅啊!”

    陆臻正想叫他起床,被他这话打得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滑一跤。

    因为这世界忽然变得很不娱乐,我们只能尽量保持娱乐精神,既然老天爷开不起玩笑,于是只好和自己人开开玩笑。重新划过路线之后陆臻与阿泰的任务变得轻了很多,不过肩上的担子仍然很重,无边无际的冻雨下得天地一片晶莹。

    山区落了叶的乔木伸展着黑色的铁线似的枯枝,而每一寸细小的枯枝上都包裹着透明的冰凌,从树梢到树根,像一尊琉璃制的雕塑。

    “好美啊!”陆臻看着那一树一树的琼枝,惊叹不已。

    “组长。”阿泰敲着他头盔檐上的冰凌子:“其实我的耳朵也快要变得这么美了!您要不要来欣赏一下。”

    这种特制的雪地迷彩服虽然不透水,但是冻雨的粘性很大,落到任何东西上面都会结冰,包覆在衣面上的水膜很快地结成了冰壳,在行走时咔咔作响。

    “多帅啊!”陆臻苦中作乐:“我们都快成机甲战士了。”

    “是啊……不如我们索性站在这边不要动,站上一天,就能结出一件防弹衣来……唷!”阿泰正闷着头走,冷不防前面的陆臻忽然停了下来,一头撞到陆臻背上。

    “组长!怎么了?”阿泰扶了一下头盔,顺着陆臻的视线看过去,没等陆臻出声,也跟着愣了。

    那是一只鸟,一只水晶做的小鸟,安静而凄然,美丽却残忍。

    “呀……还救得活吗?”

    “应该不行了吧!”陆臻小心翼翼地把水晶小鸟从树枝上摘下来,极小的一只山雀,低低地垂着头,姿态安详而优雅,羽毛上覆着一层剔透的冰壳。

    “好可怜!埋了吧!”

    “嗯!”陆臻拔了匕首出来砸开树底的冰层,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有时候娘们叽叽的人凑到一块儿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说在这种事情上就比较容易观点一致。

    “也还好了,”陆臻一向很能自我安慰:“看到只鸟总比看到个人冻成这样好。”

    “是啊!你说,要是队长被冻起来了,会是个什么样子啊!”

    陆臻眼前马上闪过另一尊冰雕,顿时脸就绿了:“冯启泰!队长昨天还给你烤兔子呢,今天你就咒他死?”

    “没有啊……组长……”阿泰哀号着追上自家组长的脚步,县官和现管,他这回算是全得罪光了。

    形势很惨烈,然而更惨烈的是,当你面对如此惨淡的局面,却不能更多的做点什么。陆臻算是个唱念做打很全的人物,可是看着那一双双饱含期待的眼睛,几乎无力调出最阳光灿烂乐观有希望的笑脸来安抚人心,只能一遍一遍地说:国家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一定不会!会有人来帮助你们!我们是第一批,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批!

    好不容易发完了药,哄人的话说了一萝筐,围着他们的老乡暂时都散了回家忙碌去了,陆臻看看时间差不多,借了一户人家避雨,先把仪器支起来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