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司植眉头微动:“十五年了。”

    从陆家入住林家所在的别墅区,成为亲近的邻居开始,陆凝思就和林泽成为小玩伴,青梅竹马十几年。

    说起来认识的非常久,真正要算起来也确实是个惊人的数字。

    只是…黎司植看向明显神情恍惚的陆凝思,依旧难以弄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黎司植猜不透陆凝思想做什么,陆凝思也对他的内心想法一无所知。

    这不难理解。

    陆凝思说是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实际上真正交集并不多,谈心时候少之又少。

    双方真正接触多起来是在陆凝思重逢顾修宁后。

    因为顾修宁和他关系铁,恰逢陆凝思也认识他,如此一来,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双方在清吧放的温柔女生慢调情歌里,一言不发。

    黎司植只应约而来,在等陆凝思开口。

    情歌漫过高潮,渐增到低声呢喃里,陆凝思在这档口徐徐开口,像是在为这首情歌加些愁断肠的副歌。

    “让陆氏并入林氏旗下,保留名称是我爸的意思。他问过我,我没有反对。”

    歌曲尾音随着陆凝思这句话说完也跟着消失,吧内顿时安静下来,仿佛都在等黎司植的回答。

    就在这时,服务员将他点的拿铁送上来,在他的手碰到杯子把手,吧内的慢歌再次接上,这次是轻音乐,活泼好动。

    “为什么?”黎司植问。

    他需要个理由。

    陆凝思笑了,微微倾身,在吧内稍显暧昧的光线下,她浅露在外的肌肤雪白,引人注目。

    而她像是没察觉到,还在自顾地倾身靠近黎司植,像是要横跨过本就不大的桌面,与他窃窃私语。

    “因为你值得相信,还记得你在电话里问我的问题吗?”

    黎司植眼睛盯着咖啡杯,目不斜视:“你的回答?”

    陆凝思从他这举动里面读出婉拒的味道,稍稍坐直身体,认真道:“这是我陆氏的事,和他一个外人没有关系,就算他入赘进我家,也不代表他有资格知晓我为陆氏做的决策。陆氏是婚前财产,再怎么样也和他无关。”

    这话说的就有些太不尽人意,尤其她先前对顾修宁痴情不改的。

    黎司植眼中闪过丝怪异,却聪明的没有插嘴两人感情,还是在公司这件事上打转:“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留下陆氏,请两个专业经营人士继续管理,等孩子出世之后,也多个仰仗的。”

    “他们没有你值得信任,况且有林氏在前,陆氏才能细水长流,光靠我请人管理,撑不了太久,我太清楚陆氏的情况。再则,”陆凝思停顿了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惹得黎司植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让她得以继续说,“你给我看的那些文件,我有心验证。比较担心陆氏没能保存下来,反而流落到旁人手里,成为旁人成功的垫脚石。”

    这个旁人是谁,听者心知肚明。

    “我之前以为我爸妈说顾修宁不行,是戴有有色眼镜,现在看来是我被蒙蔽双眼。做出这个决策,也是为陆氏着想。你大概不知道,最近这几天在我脑海里转得最多的念头是离婚。”

    黎司植诧异,见陆凝思垂眸失落的样子,他又不好继续追问,只好保持沉默。

    “但是因为我现在怀孕,想离婚恐怕是不太可能的。”陆凝思叹了口气,“新的离婚法出来后,想离婚变难了,如果顾修宁一口咬死不肯离婚,我一辈子都要和他绑在一起。将陆氏低价出卖给你是我想到最好的办法,要是可以,我还想让你连我一起收了。”

    后面这句带着玩笑的味道,到底是不是玩笑,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黎司植干脆忽略掉后面那句话,只回答前面:“我可以答应收购陆氏并保留其名称,有几个条件。”

    陆凝思只要他答应,什么都好说:“我答应,无论你提什么条件,我都能接受。”

    “别急着答应,我还有问题没明白,毕竟收购不是小事情,我不想惹麻烦。”黎司植有很多疑问需要陆凝思给个答案。

    陆凝思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好。”

    “你和顾修宁结婚到底图什么?”黎司植正视起来,就眼前来看,当初陆凝思说是因为爱的借口完全站不住了。

    陆凝思神色很温柔:“就是因为喜欢他啊,我大学时候和他表白,你不是不知道,那时未能如愿,现在好不容易又见到他,又能光明正大让他在我身边,是圆梦了。想离婚的原因很简单,发现他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将我当成实现事业的工具,很可能成功之后会一脚踹了我,与其等着别人过河拆桥,为什么我不先发制人呢?”

    这是将黎司植第二个疑惑给解答了,却并不能完全说服他。

    “你觉得男神光环破灭想离婚,为什么会在结婚前就怀孕了?”黎司植抓到个致命点。

    陆凝思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她婚前怀孕的事除了自己基本没人知道,连顾修宁都被她演得骗过去。

    陆凝思相信顾修宁有和黎司植说过她怀孕,肯定没说她怀孕几个月,黎司植也不会问,性格使然。

    那黎司植是怎么知道的?

    陆凝思思绪一转,很快镇定下来:“那是意外,发现怀孕的时候,医生不建议拿掉,说我身体特殊,放弃这次当妈妈的机会,以后很可能都没有了。”

    还真是特殊。

    如果不是黎司植提前调查过诸多情况,指不定就被陆凝思这小白花模样给骗了。

    黎司植倒也没点破,只问:“你两还是夫妻,真的能顺利让我收购陆氏吗?”

    他不怕和顾修宁扯皮,只怕顾修宁背后插刀子。

    顾修宁的刀子和普通人不同,那是个有脑子的疯子。

    一旦发现之前所付出的辛苦打水漂,被陆凝思戏耍,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陆凝思点头,几乎打包票:“没问题,陆氏转到我名下,我就有做主的权利。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这孩子将来能好过点,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孩子,我不为他考虑那怎么行呢?总不能等顾修宁啊。”

    黎司植低低地笑了声:“你这前后不对盘的态度,真的很难让我相信你。”

    陆凝思抿了抿唇,手落在腹部,好半晌下定决定似的,抬头看着黎司植,轻声细语地丢下个重磅:“其实这孩子不是顾修宁的。”

    黎司植心里哐当一声,同时升起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么,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他看向陆凝思的眼神顿时更为扑朔迷离。

    而被陆凝思支去殡仪馆的顾修宁处理完善后事宜,终于得空想联系下她,先一步收到盯梢人发来的照片,他瞬间脸色铁青。

    第39章 不做绿帽-012

    陆凝思的话让黎司植沉默良久,久到陆凝思惴惴不安起来。

    陆凝思也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和他说:“这件事除开我只有你知道,连顾修宁都以为这孩子是他的。我以为他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对我和陆氏手下留情,就眼前情况来看,是我过分天真,不该被他想的太理想化。做出这种选择,我也是没办法。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你说是不是?”

    黎司植很难评判她这种选择是对或者错,因为她有句话说的很对,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

    “最后个问题,你知道孩子是谁的吗?”

    他不想摆脱孩子名字上的爸爸,在将陆氏经营得当的路上又跳出来个孩子生父,以此再来分杯羹,或者为陆凝思收拾烂摊子。

    陆凝思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温软一笑:“放心,他只是我陆凝思的孩子,爸爸是谁不重要。顾修宁会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也就是说,她不知道谁是生父,但顾修宁无法踢走这个孩子。

    陆凝思能在短时间内让顾修宁背上那么大口锅,还甩不掉,自然不是任人搓圆的傻白甜。

    黎司植轻舒口气:“好,三天后收购案会由林氏董事长秘书送到你面前。”

    “不,我想让你亲自操刀陆氏收购案,这是我私心里的一个请求,你能看在两家多年交情份上答应我吗?”陆凝思哀求地看着他,想到顾修宁,很郑重其事得补了句,“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黎司植轻笑,对眼中有疑惑的陆凝思解释道:“不用这么作保证,我答应你,等收购案做出来,我亲自送。”

    陆凝思眉眼柔和下来,先前装出来的强势随着她肢体放松而消散,仿佛夜里趁着主人不注意悄然开放的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