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桑田本还想反驳,转念一想,白艳艳作死的这一顶,好过她千句万句的力争。

    有时争强的人,未必能胜。

    示弱的人,也并非真无能。

    位微言轻……她自行安慰着自己,与其打嘴战,不如做出些事情,让她哑口无言。

    柳桑田手按在笔记本上,指尖摩擦着上面烙印的“杨沧海”三个字,静静看着对方。

    杨沧海瞥到她的小动作,眼神微微一闪:“南海项目组,在四年前解散了,现在重启用人,的确要慎重。许总监你们财务部上次推荐的人是……”

    “钱西西。”许高答道

    白艳艳没有吭声。

    照理说,她跟许高处处指对,不应该同意这个人选。

    任谁都有能想到,白艳艳可以接受钱西西的上位,却反对柳桑田,有所偏坦已再明显不过。

    “不过,”许高还有下文,“我这次看过了子公司推荐了一个人,觉得那个人也不错。”

    “谁?”杨沧海问。

    “杨先生没有说。”许高抬出了杨子安,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杨沧海的面前,“他说,他会亲自来跟您谈的。”

    杨沧海瞧了那张纸两眼,迅速翻面扑在手底下,随后向几人说:“关于服装□□的事,到此为止。许总监,下不为例。”

    白艳艳见事情急转直向,忙出声:“怎么能……”

    “照我说的做。”

    许高眼一抬,说:“谢谢杨总,我答应过的事,一定做到。”

    这话一语双关。

    白艳艳听不懂。

    但柳桑田和杨沧海心里明白。

    之前杨沧海请回许高时,是有一个一年之约的。

    在这一年里,杨沧海承诺不会动她。

    许高也答应,决不再为杨子安办事。

    原始票据的事被一张账目单,轻松击退。

    想来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柳桑田心中有疑问,猜测了许久,也没有想出那张纸到底有什么好神奇的。

    居然能让一向强硬的杨沧海退让。

    柳桑田也乖巧的合上笔记本,向杨沧海说:“杨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笔记本我明天回你。”

    杨沧海点了点头。

    柳桑田顺手带上门,转过来的瞬间,刚刚出来时平静无波的脸上,勾起一抹狠色。

    她如常回秘书室,快到茶水间时,白艳艳从里面款款走出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柳桑田礼貌的点了一头,白艳艳与她擦肩而过时,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笔记本,说:“这好像不是你的东西。”

    “哦,杨总的,我这就去还。”她下意识抬起握着笔记本的手,直接抱在怀中,保护的意味很强。

    白艳艳露出“谁跟你抢”的表情,又不客气的甩出一句:“你们秘书室的,手还真伸得长。”

    柳桑田一愣。

    白艳艳冷淡的扫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

    柳桑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笔记本,手腹在“杨沧海”那几个字上反复摩梭了一会,感觉最近公司女员工的酸劲很大。

    反过来一想,她一个国产的,酸到了一海归,好像也不亏。

    乐观如她。

    进了杨沧海的办公室内,他正在看报表,桌上的视频会议正在进行,手上还拿着手机,时不时简短交谈几句。

    他的办公室,柳桑田极少进来。

    因为打杂的原因,她都只有做好资料,交给李秘书,或是刘春,让她们拿着去签字。

    在并不算长的时间里,她一直想着自己拿着资料,站在他的身边,等他看报表签下名字。

    不晓得是不是小时候经常站在柳颂的身边,看他给自己的数学作业上做批改,她习惯的看一个男性,执着笔,认真看数字的表情。

    有人喜欢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活力,有人爱看奔跑在绿色草上的激情,她却独独喜欢安静阅读文字的男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拿笔在纸上划拉着什么,竟然会呆呆的忘记了进来。

    “过来。”她终于等到他的抬头。

    他指了指身后,“拿那份红色的文件夹给我。”

    柳桑田赶紧放下笔记本,去拿。

    文件夹放得有些高,她手指顶着下面,一点一点往外扒拉,才拿到手。

    他低声说:“谢谢。”随后低头翻阅,再无声音。

    她回头,看到自己的影像出现在视频里,忙躲出镜外。

    不过还是看到了视频里的人。

    对方脖上挂着一根蓝色的彩绳,这种东西通常是用来挂工作牌的。不过那绳子不是垂在胸前,面是斜放进了白色上衣的胸部口袋里。

    这种装扮?

    什么时候华阳集团开如涉猎医疗器械了?

    不过医疗这一块,跟房地产一样,利润惊人,一个小小的支架,不一千的成本,却能卖出两万到三万不等的价格。

    华阳集团,果然是哪行最赚钱,就往哪行钻啊。

    钱再多,也不是她的。

    发了一通感慨后,想着还了笔记本,她就可以走了,回到她普通阶层的生活里去。

    转身时,他叫住她:“桑田。”

    她停住:“杨总。”

    他轻声说:“泡一杯茶进来。”

    又使唤她了,下班了也不肯放过。

    柳桑田屈从的点头,四下看了一眼,在寻找茶叶。

    杨沧海招了招手,指了指他身前的办公桌。

    哦,茶自然是放在抽屉里。

    柳桑田走过去,他让开一条道。

    不想再次入镜。

    她蹲下身体,慢慢蹭到桌下,抬眼,看到六个抽屉。

    伸手抽开一个,里面放着文件。

    她马上关上。

    抽屉里的东西极有可有是私人物品,她觉得不懂应该问。

    回头看了一眼正盯着电脑屏的他,求助的指了指抽屉。

    他没有理会,依旧认真的听着,好像事情吩咐下去,便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柳桑田无奈,打开了第二个抽屉。

    抽屉里一排药瓶。

    清开灵、三九、大大小小的,几十种,排列整齐。

    这跟医务室里的药有一拼。

    手摸一第三个时,突然打不开了,估计是这个,她回头,杨沧海手里已有一片钥匙。

    柳桑田伸手去拿,手指被他的指轻握了一下,又立即松开,她一度以为是错觉。

    打开来,里面果然是茶叶瓶。

    一只红色的瓶子,一只黑色的。

    两只瓷瓶做成了一男一女的人形状,互相嵌入融合成一个整体。

    光滑的瓶子,像是一对没有穿衣的男女,互生共有。

    少了谁,就残缺了。

    柳桑田欣赏的看了一会,马上判断这不是普通的瓶子,艺术品居然躺在角落里干着茶米油盐的事。

    应该那出展示才对。

    她自然的拿了黑瓶,站起来,倒了些茶叶,去饮水机那冲了一杯。

    冲完,她盯着黄绿色的茶汤微笑,以前刘春说过,杨沧海不喝别人泡的茶。

    他的茶,是特别订制的一种茶,整个公司,只有他一个人喝。

    很有一点私人定制的意味。

    回头,送到他的手边时,听到他说了一句:“下次见。”

    他摘下耳机,关了电脑,身形摆了一个放松的姿态看着她。那种眼神,似是在看一个久违的故人。

    她觉得要说点什么:“杨总,茶泡好了。”

    他看一眼,没有说话,瞥了一眼没有上锁的抽屉。

    柳桑田忙上前,又蹲过去,锁好,抽出钥匙。

    正要起身时,背后有什么贴过来。

    她半蹲的姿势,欲起身站起,不料回头时,突然意识到嘴角擦到了什么。眼前,杨沧海的坐在椅子上,贴得很近,跟她只有一纸厚的距离。

    她差点跌坐下去,手攀住了他伸过来的臂,才保持住。

    两人静静的对视了一会。

    “杨总,茶好了。”

    第 33 章

    他的注意力没有被茶吸引走,而是是继续困住她,黑色的眼珠发着暗暗的光:“茶不是这样的泡的。”

    他终于开口了,像是恩施一般。

    柳桑田有些不服气,“茶叶,倒开水,不就这样吗?”

    他手臂一用力,将她从半蹲的姿势一下子拉直。

    柳桑田失重的撞进了他的怀里,他是故意的,却故意得像是无意,而且还是她没有站稳。

    “站稳。”

    他底头看了一眼,她脸微红,双手还攀在他的臂上。

    柳桑田这才反应过来,讷讷的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