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眼神暗淡下去。

    杨子权的双腿断在了杨子安的手上。

    这是一个令她极为震惊的消息。

    刚刚看到钟芊雯在场,她就一直很膈应。

    只是碍着杨子权的面子,她才不吭声的。

    现在出来了,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柳桑田理解的看着她,“都过去了,大哥都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两人去了走廊里聊天。

    谁都没有发现,有一个人悄然进入了包间里。

    那人出现瞬间,杨沧海愣了一下。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并不熟悉。

    钟芊雯刀切下一块牛排,咬在嘴里,闭着嘴,活动着牙齿,好半天没有出声,只拿幽幽的眼神盯着对方看。

    那人站在门口,向杨沧海点头示意,随后开腔:“钟小姐,这是您要的调查资料。”

    钟芊雯不急不慢的吃着,眼向杨沧海一别,那人会意的把手中的笔记本,放在了杨沧海的跟前。

    “什么意思?”

    杨沧海抬眼看着男子。

    男子恭敬的向他一欠身:“杨总,一些资料,对于了解一个人有所帮助。”

    说完,他点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里跳出一段视频。

    等到柳桑田和李秘书再进来时,刚刚进来的陌生男子已经离开。

    柳桑田看到桌上多了一台笔记本,有些诧异。

    “有人来过?”

    她问。

    钟芊雯手中的刀又切下一块牛排,正准备放入嘴中,听到后停下,说:“刚刚我跟他们说起了一个故事。”

    “?”

    “什么故事?”柳桑田拉椅子坐下。

    她注意到筷子包已经还回来。

    但杨沧海的那份鱼生,并没有吃完。

    钟芊雯坏笑着说:“我们说起了一个外国故事《基督山伯爵》。”

    柳桑田想了想:“那故事,跟中国的卧薪尝胆一个意思。不过一个因为家仇,一个因为国恨。”

    钟芊雯接着说:“我在问沧海,要是他身边出现一个为了报仇,委身蛰伏在华阳,他会怎么样。”

    柳桑田“哦”了一声。

    没有再说话。

    杨沧海突然问:“桑田,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柳桑田心底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杨沧海又问:“我是应该把她留在身边,还是让她走得越远越好。”

    柳桑田低下头,很久才说:“谁能赢得了杨总。”

    杨沧海眼色沧凉:“是吗?”

    “当然。”

    “你这么肯定,我不会输?”他执起柳桑田的手,吻了吻,沉声说,

    第 90 章

    “你这么肯定,我不会输?”他执起柳桑田的手,吻了吻,沉声说。

    她的手指轻轻一抖,很快脸上恢复平静,故作开玩笑的说:“要不杨总跟我一起去南海,这样你天天看着我,我难道还能成为复仇的基督山伯爵,或是……”

    她说到这里,目光从杨沧海的肩头上掠过去,看着冷笑的钟芊雯,目光里仿若带着“原来那幅画是你送来的”的了然,眼底微寒,“成为复仇的勾践吗?其实,越王与勾践之间,一个灭国被奴役,那种亡国屈辱他不反抗就只有死。

    现在华阳上市在即,很快将成为亚洲最大的商业地产开发帝国,要说跟华阳有仇的,应该是那些被挤占了市场份额,关停并转的地产公司。

    除此之外,真想不起有谁会对杨总不利。”

    她停了停,看到杨沧海脸上质疑之色少了些许,转过话锋说:“不过,外敌好处理,就怕家族内部不和,跟某国的三亮集团一样,那就难说了。”

    三亮集团掌门之位争夺,几十年,三代人,每一代人不是坐牢,就是不明不白的死在异乡。

    每一个坐在掌门之位的人,能力超群,但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下手极为阴毒。

    他们的家族争产故事,一直就是编剧们素材库。

    什么样的情节都有,而且真实残酷得让人闻之色变。

    柳桑田只轻点了一下这个著名企业后,钟芊雯的脸色已经不复之前的嚣张,相反,她内心已经感觉到不寒而栗。

    杨沧海的眼闪了一下,默默重新扶起筷子,去夹碟中的鱼生,一口一个,虽然是同一盘菜,刚刚吃味道鲜甜无比,带着熟悉的愉悦味道,但现在再入嘴里,已经味如嚼蜡般。

    他试着再多夹几筷子,可还是觉得难以下咽。

    最终,他放弃了吃了一半的鱼生,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别在了嘴上。

    一直没有吭声的杨子权悄然抬头,向钟芊雯望了一眼:“说好了是家宴,又是给柳小姐送行,大家都放松一些。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李素,你去结账吧。”杨子权拿出卡,递给李秘书。

    李秘书立即恢复成,为老板打工的工作态度,恭敬的接过,立即出去。

    李从扬坐在位子上,颇不高兴的瞥了杨子权两眼,那样子像是在说“要不是看着他坐轮椅的份上,他直接会开骂了”。

    杨家人欺负他妈太久,所以这种跑腿的事,支使到她的头上,他就莫名生气。

    李秘书很快回来。

    她小心的把卡送到杨子权的手上,不料他并没有收,只淡淡的说:“拿着吧。”

    李秘书说:“这不合规矩的吧。”

    杨子权浅笑,略带不好意的说:“当作家用吧。”

    李秘书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握着卡,手心微微发抖。

    一直笼罩在头顶的沉重感,在这一刻,变得轻若无物一般。

    李从扬皱眉欲要开腔,李秘书快速用眼神压住他。

    他嘴巴动了动,忍了下去,不过,却再也坐不住,一下子站起来。

    柳桑田马上开口:“我送你们啊。”

    李从扬很痛快的说:“好。”

    杨子权留恋的看着李从扬,小声的说:“听说你想考车牌。”

    李从扬淡淡的哼了一声:“嗯。”

    杨子权摸出一把钥匙:“我有辆车,一直没有怎么开,反正也开不了。你拿去当练习用吧。”

    李从扬惊愕的看了一眼杨子权,他又看看李秘书。

    李秘书是高兴的,明显她乐见杨子权对李从扬这么关注。

    她热切的看着李从扬,眼神里充满了催促之意。

    悬在半空中的钥匙,只要交到了李从扬的手中,就意味着李从扬开始接受这个从没有抱过他的父亲。

    李从扬犹豫了一会,伸手,柳桑田眼色黯然,到底是金钱万能,只要多到一定的数额时,就能抚平太多旧日的伤,人啊,毕竟是活在现实里。

    李从扬手一挥。

    所有人都期待他接过钥匙。

    不想,他却打掉了伸过来的手,神情冷漠的说:“我自己贷款买个二车本田开开就行了。反正课余做网约车,送同学老师什么的,赚钱。”

    “你一个学医的,怎么可能有时间开网约车?”钟芊雯突然插嘴,带着三分算计,三分揭老底,余下便是看笑话的想法,“你爸爸给你的,你当然得拿呀。”

    “不用。”李从扬强硬到底

    说完,他向李秘书看了一眼,准确的说,目光是落在那张卡上。

    他定定看了许久,才说:“妈,我知道你养我很苦,可我觉得我很快乐。因为你给我的爱一点不比有钱人的少。”

    李秘书手一颤,差点拿不住手里的银行卡。

    柳桑田望着杨沧海,两人都沉默不语的悄然退场。

    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这三口之家。

    回去的路上,柳桑田和杨沧海都没有怎么说话。

    在一个红绿灯前,杨沧海问了一句:“回家吗?”

    柳桑田想了想:“我还有东西在小区。”

    杨沧海随口说:“去南海买一样的。”

    柳桑田坚持:“有些东西,不好买到的。”

    杨沧海皱眉:“网上什么没有?”

    柳桑田转头看他,静静的说:“记忆。”

    杨沧海:“……”

    到了幸福小区,柳桑田下车。

    杨沧海斜倚在座位上,发动机声音轰鸣着,他一直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走了几步,柳桑田折回来,他眼内光芒一闪。

    等她走近,他按下了车窗,坐直了身体,眼底充满期待。

    隔着车窗,柳桑田弯下腰,跟他说:“你先回吧。”

    他眼内的光瞬间一沉,没有吭声,直直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