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的方式!”杨沧海喃喃喃自语,目光锐利得能戳穿杨子权温雅的外表,“像我妈那样?还是柳颂那样?”

    “一切皆有可能。”杨子权冷冰冰的说,“劝你不要反抗,你对抗不了杨家几十年构建起来的背景。你这十年所见的只是最微小的一部分而已。你赢不了。”

    杨沧海冷冷的看着他:“你威胁我?”

    杨子权:“是告之你。”

    杨沧海:“杨子权,你不要忘记,我赢过一次。”

    杨子权嘴角浮起一个阴沉的表情,目光让人生畏,带着不可一世的自负:“你指的是订婚宴赢的那一次?是我让你赢的。在杨家,我想让谁输,谁就会输一辈子。”

    杨沧海一怔,杨子权从何时起,变得如此的可怕。

    他的冷血,甚至超过了杨大兴。

    他脑子里快速的闪过一些片段,突然想起了自己得到于兰芳在非洲消息时的情景。

    是李秘书在无意间给他说起,杨子安去非洲看狮子。

    但他查过那一趟航班,那个地方,没有狮子,只有大量的黑工厂。

    他默默看了杨子权数秒,“连李素你都算计进去了。”

    杨子权有一刹那,眼中闪过一丝愧意,但也仅一秒而已。

    他说:“那只是想试试你的能力。一个订航班的消息,就让你推测出于兰芳的下落,并且你还真把人带回来了。显然,你的能力已大大超出了我的想像。

    这让我第一次有了遇到对手的感觉,老三。”

    他承认了。

    杨沧海心也跟着狠狠一沉。

    最后那点亲情顾念再也没有。

    杨家,于他不过是座表富丽堂皇的城,他曾试图占领那座城,至今天才发现,牺牲了那么多,每前进一步就要付出血代价。

    每得到一片空间,很快就会像今天这样,连本带利的失去。

    那里的规则,他学会了不少,唯有一条,不顾人命,他做不到。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说,柳桑田不能再出事。

    “我可以退出杨家,但你记住,柳桑田,谁也不能动。”杨沧海盯着杨子权说。

    杨子权并不在诚心的回了一句:“当然。”

    杨沧海又说:“我需要一个保证。”

    杨子权:“拿我的人格担保。”

    杨沧海冷眼看了看,神色平淡直接走到了杨子安的跟前,看着他捧着右手,随口说:“我妈为什么会在是那辆车?”

    “吃了点药。”杨子安说。

    “她长期服抑郁药,普通的药对她的作用,不会超过五分钟。”杨沧海像跟病人家属聊天一样,语气淡然。

    “用的那种东西,你懂的,”杨子安坏笑着。

    杨沧海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烟,拿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杨子安看着眼红,他伸手。

    “给我一根,老三。”

    杨沧海沉默了一会,把烟递给他:“老二,你坏得很真实。”

    杨子安痛苦的吸着烟,对天比了一个中指。

    杨沧海站起,盯着杨子权看了一眼:“老大,别再动柳桑田,否则……”他一把抄起杨子安,将他整个人放在窗台之上,

    第 99 章

    杨子安小腹压着半臂宽的窗沿,大半个身体头朝下挂在窗外,人失去了重心。

    不知道是太突然,还是他已经麻木了。

    没有不由自主的大喊大叫,也没有像常人一样苦苦求饶,反而很快冷静下来,看着十八层下面的地面,双眼发愣,心底想,死亡原来离得这么近。

    “你有种就放手。”他不甘示弱。

    杨沧海手突然一抖,他的身体向着外面又移了一掌宽,头重重的磕在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回他醒了,痛醒的。

    他想反击,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听使唤。

    他想动腿,却没有任何知觉。

    杨子权冷冷的看着眼前一幕:“你想杀了老二?于兰芳活着也是受罪。死了才是解脱,再说老二已经废了,何必呢?”

    看似在劝杨沧海不要杀人,却是重提于兰芳的死就是老二造成的。

    连杨子安都听得出,这是在激怒杨沧海。

    他大叫:“杨子权,你个扮猪吃老虎的,当年我怎么不让人一车撞死你!”

    杨子权嘴角扯了扯,眼神空洞无魂:“我教过你,做男人,一不做,二不休。你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子安:“我没有你贪,你想要全部家产,你想连我这份也吞掉。”

    他喊出了杨子权正在做的事。

    杨沧海怎么会不懂。

    杨沧海挑眼看着这两兄弟,看似联手对付自己,可是哪一方都希望他把另一个干掉。

    压着杨子安两条腿的杨沧海,眼色如剑的戳向了杨子权:“老大,想杀人,你自己来。”

    说着他拍了拍杨子安的屁股,像小时候两个人打架,他打赢了后,会拧杨子安的屁股肉一样,用力掐了掐。

    以前杨子安会大叫,救命”之类。

    现在,杨子安没有知觉了。

    杨沧海手一扯,将他拉回了窗内,他像打断了脊骨的狗,滑向地面,半靠着墙面,上身发着抖。

    “乖乖给他当狗吧,我就是拿你这条狗,给你们杨家的话事人打个样板而已。”他看着阴冷的杨子权说,“下半场,别犯规,杨子权。”

    “是吗?”杨子权冷冷的说,“规矩从来在我的手上。”

    “好,杨子权,别再逼我回来。”

    杨子权给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三个月后。

    日本的樱花已落尽。

    柳桑田坐在树下,看着远处那只叫“小送”的秋田犬,它是自己在日本流浪时,捡到了的小奶狗。

    如今巴掌大的小东西,已经长得有模有样,天天在外面浪,浪到黄昏后,就会屁颠屁颠的跑回她的脚下。

    这一天,小送的身后跟着一只脏兮兮布偶猫和英短的混血猫,长毛,一张严肃的圆脸,洋气的皮毛,略呆滞的表情,十分搞笑。

    柳桑田一直觉得猫狗是死敌,也不晓得,这猫怎么就赖上了她养的小送,反正不走。

    虽然外表不怎么讨喜,甚至对于她好心喂的小鱼干,总是保持着倨傲的拒绝表情,但是却会在小送吃东西时,上前来上一口。

    后来她的房东说,应该是这猫被狗妈带大的,所以,跟狗亲。

    但猫总归是猫,混狗界是要被打的。

    于是它除了跟小送成了死党,别的狗都是见一次掐一次。

    偶尔它惹到了小送,上演一场你追我爬树上呆着,逗傻狗玩一玩的戏码,两只从没有真的干过仗。

    这天,天特别热。

    柳桑田在房东的小吃店帮忙。

    来了一拔客人,大声说着什么。

    房东夫妇,很想提醒对方声音小一点,但又无法交流,于是柳桑田便大才小用的上场了。

    一打招面,柳桑田直接上去说:“这里有包间,要不要去包间里。”

    客人们不太高兴的样子:“我们坐外面,才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全是树,要不就是山,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跑日本来,就是看树的?

    柳桑田声音温柔的说:“这里距离秋明山近,其实吃过饭去那里看看,风景比这乡间马路好看多了。”

    柳桑田以为“秋明山”这个名字提出来,对方会有热烈的反映,没有想到,每一个人都是一脸蒙的样子。

    “秋明山?”

    “清明拜祭的地方?”

    “……”

    柳桑田闭上了嘴。

    外交失败后,柳桑田想出一计,放出在院子里睡觉的小送和混血猫。

    两只非人类物种一出现,立即让那群人有了兴致。

    他们没有见过这么相亲相爱,走哪跟哪,打个盹都要粘在一起的和谐画面。

    有人举着手机拍。

    小送大大方方的找镜头。

    混血猫慵懒的伸着身体,摆出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任你怎么拍,我也不看镜头的拽样子。

    一下子高谈阔论的几个人,都变得安静了很多。

    柳桑田很满意这两只亲善大使的出征,看来,人跟人打交道不一定好使,还得换一个方式。

    低头收拾桌子中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几个人当中,有人将手机对准了她。

    以后的几天里,那群人没有再来,只是其中一个,天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