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正跟律师团激烈的说着什么脸色沉重。

    杨大兴: “会判多少年?”

    律师:“至上十年以上。”

    杨大兴叹气:“十年?”

    杨大兴手按住胸口,似乎无法承受一样。

    律师: “涉案金额太大。没有办法。”

    杨大兴恳切的问:“能不能少一点,五年也行?”

    律师摇头:“他是直接负责人,不可能少的。”

    柳桑田听到,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老头子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洗钱,可是这十几年他又怎么会一点不知情。

    他还是在护着杨家那一大群人。

    就在这时,检方那边过来一个人。

    柳桑田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回头。

    第 121 章

    是谈尚贤。

    几个月不见,他身上的制服让她几乎认不出他来。

    他看了柳桑田一眼,向外走。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李从扬。

    她跟过去,从旁听席,坐进了检方的休息室。

    “这位是?”谈尚贤的上司张龙问。

    “桑田。”她脸色沉郁,跟身为人母的身材并不搭。

    “小月救的那个人?”

    “小月救的,是她?!”

    “桑田,柳颂遗书里提到了的那一个桑田。”

    “是华阳前总裁秘书,南海项目财务专员桑田,曾用名柳桑田。”她双眼冷淡得像墨玉一样,没有一丝活力,像是失去灵魂的人。

    张龙与谈尚贤看了一眼。

    谈尚贤问:“你来找我们有事吗?”

    “杨沧海所说的不是全部。”她眼神坚定的说。

    张龙并不意外,他跟谈尚贤也知道,有些事早在十年前就在运作了,那时的杨沧海,只是在华阳下属的小公司,做项目的一个小小文职。

    张龙向谈尚贤看了一眼,目光移到办公桌上的一个烟盒子上,他拿起示意谈尚贤问下去。

    谈尚贤瞥了一眼烟盒,脑子里闪过小月被烧死在面包车里的画面,烧得看不出男女,成一块黑乎的熟肉一般。他胃一下子反刍,酸流冲上喉咙,弯下腰。

    张龙看了一眼谈尚贤,有些无奈,他来开了头:“你知道南海项目资的流向?”

    “知道。”

    “我说的是南海项目是十年前的项目,从开始的第一年,到他被冻结,你都知道吗?”

    她眨了一下眼,没有立即回答。

    “你只进入华阳不太长时间,你知道的,也许就是我们掌握的。司法的资源是很宝贵的,重复的东西,不用再说。而且,现一在已经进入了公诉的阶段。所以……桑田你想救杨沧海,有新的证据吗?”

    “我有。”她垂下眼,看着他手里的盒子。

    “是吗?那之前为什么不汇报给组织,毕竟一直以来小月都想把你争取过来。”张龙质问,“你现在的身份,无论说什么都会让真实度打上折扣。”

    她抬起眼睛,安静看着张龙,锐利的眼神像锥子一样,直接把人盯透,她问:“我现在的身份,才会让我所说的每一句话,真实可信,无懈可击。”

    “你是杨沧海的女朋友。”张龙很不好友的说。

    “我是杨沧海的妻子。”她拿出一张婚书。

    张龙愣住,接过,看着上面的日文,一时认不出这东西能证明什么。

    他有些错愕,问:“这就是小月一直在接近的人?”

    她反问:“我跟他结婚,会影响你们的调查、判断?”

    休息室内,空前的一静。

    柳桑田扶着腰站得吃力,但是腹中的生命这时很听话的没有过多躁动,就像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做一件极难事,他能做的就是安静一样。

    曾经为爱不顾一切,赌上前途和命运,只为找出柳颂死因的那个少女,现在怀着另一个生命。

    这个生命,让她强大,更甚以往。

    张龙犹豫了一会,在想着要不要把审问杨沧海的一些事透露出去。

    他说:“我得的消息正好跟你说的相反。”

    柳桑田黑色的眼珠淡然的看着他,她在判断,这个消息是指什么。

    张龙思考了一下,向谈尚贤示出询问之意。

    谈尚贤眼中闪了一下。

    多年同事,有了默契。

    张龙说:“你跟杨沧海不是法定的婚姻关系,你在华阳获得的有关财务方面的资料,均是有人授意下提供给你的。也就是说,从你进入华阳的第一天起,你所看到的,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他想让你看到什么,就让你看到什么,他想隐瞒什么,就隐瞒了什么。你接触的不过是些……是些被加工的东西。”

    柳桑田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怔忡,她快速的勾下头想了想。再抬头时,发现除了张龙一张没有表情的鲶鱼脸,谈尚贤和李从扬的脸上都透出同情的神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李从扬上前扶她:“他是在把你摘开干净。让你不必参与进来的。”

    她缓慢抬起眼帘,目光幽幽的向三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他,是杨沧海吗?”

    没有人回答。

    “我问,这是杨沧海说的?”

    “……”

    “李从扬,你听到过这些吗?”

    李从扬到底年轻,面柳桑田的质问,做不到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谈尚贤觉得没有必要下去,简单的说:“你不用为一个,不承认跟你有婚姻关系的男人,在这里拼命。”

    说着打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从扬扶着柳桑田手在用力,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要被人推出这道门。

    这道门,曾经是她十八岁时,快要跨入的地方,可是……多年过去,她是以犯罪嫌疑人家属的身份,进了这道门。

    兜兜转转啊。

    她到底做了什么?

    突然,她一笑,怔怔的看着张龙:“鼎冠地产,在2016年到2019年间,与隆城华阳公司,虚构了一次度假村地皮的交易。

    那块地,价值十二个亿。原是六十年代的香***鹤纺织厂的职工宿舍。

    其实那块地早在2000年时,破产被卖掉。后来改地名,成了中路铺城中村,又一次转卖。

    但是那块闲置了十几年的地皮,已经不是当年的价格。

    从五百万,到十二个亿,资金全由当地的商业银行贷款。

    用国家的钱,先买下,再用华阳集团的黑钱再买一次。

    洗白了不无法入账的钱,这些钱没有用来开发,而是转入海外账户。

    那块地,至今没有开发。”

    张龙脸上并不惊讶之色:“这些,到网上都能查到的,不能说明什么。”

    “或许是吧,海外账户的提供者,是钟氏钱庄,挂的名头,是钟氏拍卖行,注册地香港。而海外对接的公司,是莫氏旗下的鲸屯科技公司。注册地在英属开曼群岛。”柳桑田如数家珍的把这些一一道出来,就像一个会计,用手指快速的点钞一样,每一个细节都不差分毫,每个名称像报数字一样的精准。

    当她停下时,张龙一直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谈尚贤早已关上房门,眼中透着光。

    李从扬像个局外人,可是他也听出,这些绝对不是上网能看到的内容。

    柳桑田深吸了一口气,拉了条椅子,缓慢坐下,“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谈华阳这些年洗钱的案子了。”

    张龙霎时眉头一锁。

    他垂下眼睛想了几秒:“你是之前匿名暴料人。”

    “或许……”她说,“算是整理了柳颂留下的资料,完成他的遗愿。”

    “为什么在那以后,不跟组织保持联系?”他问。

    “我觉得不是时候,杨家根基太深,你们动不了。”

    张龙的眼睛一下了突出来,谈尚贤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李从扬眼里已经泛起一片惭色。

    柳颂、小月……都死了。

    “另外,在那个环境里,我没有办法施展手段,个人的力量有限,我无法突破金钱构建起的堡垒,而所谓的证据显然被人为左右着。”她轻轻按着小腹,“就如现在,想让你们相信,我就要自暴,但谁来保证我的安全?”

    “我们一定可……”谈尚贤说到这里自己都停下。

    小月的事,上面还没有定论呢。

    张龙快速的切入他所关心的话题:“杨家这次洗钱已是铁证。足以将杨沧海判个终身。”

    “哼,这是你们要的。”柳桑田有些不悦,她要的不是这个。

    “你是真的要见杨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