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很对。我们该去探索新地图了。”

    “按恐怖游戏的尿性,我们至少得把整个医院都走一圈吧。”

    他头也不回地说。率先迈开了步子。

    maxi在他身后默默地打了个寒噤。

    把整个医院走一遍,可是这个太平间就快把她吓死了。

    这样想着, 她忍不住回头望向自己认定的大腿。

    却发现拿玫正在和白大褂帅哥卿卿我我,快乐地咬耳朵说悄悄话。

    帅哥温柔地低头看着她, 嘴角含笑,仿佛一朵玫瑰在他唇边绽开。

    这诡异的甜蜜气场……实在是与太平间格格不入。

    maxi:“……”狗眼已瞎。

    拿玫也幽幽地说:“这里太黑了, 我快瞎了。”

    valis默默点头, 并且递上一个手电筒。

    拿玫:“?哪来的?”

    valis:“旁边捡的。”

    拿玫怀疑地看着他:“……是吗。”

    valis无辜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卷翘起来。

    但手电筒的出现反而令这里变得更加可怖。

    黑暗之中,被那一束白色光线照亮的地方……显得更古怪和不详。

    仿佛随时会有一张惨白的脸跳出来。

    他们走着走着。

    沉甸甸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 是彼此唯一的声响。

    突然之间,他们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滴答。”

    “滴答。”

    那是……让人脊背生寒的水声。

    手电筒一晃。

    一道半透明的幕帘出现在他们面前。

    手电筒的灯光清晰地照出了它模糊的表面。

    和背后一层黏糊糊的血迹。

    “啊!!”佑治惊呼一声, 指着这脏兮兮的幕帘, 回头望向其他玩家。

    “——我看到一个黑影, 你们看到了吗?”

    众人默不作声。

    唯有k大着胆子走上前,十分粗暴地掀开了帘子。

    防水的塑料布,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它犹如一具破碎的尸体,掉落在地上。

    原来太平间的旁边是……

    一个手术室。

    某种腐烂的气息,混合着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向玩家们袭击过来。

    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孤零零的手术台。

    手电筒的光线摇晃而过。

    依稀可以看到皱巴巴的白色床单上……

    巨大的褐色印迹,死气沉沉地依附在上面。

    一摊陈年的血。

    头顶一个巨大的手术灯,与纠缠的电线绕在一起。

    天花板上也漏出一个破洞。那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仿佛随时要有人从里面爬出来。

    “滴答。”

    “滴答。”

    手术台背后还有小小的操作台,支架上满是铁锈。

    一个小水槽在默默地滴着水。

    这声音让人脊背发寒。

    水槽旁边杂乱地散布着废弃的医疗用具和药品。

    旁边还有一个架子,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件。

    k眼前一亮:“那里一定有线索。”

    他快步往前走。

    但有什么声音却盖住了他的脚步声。

    他浑身僵硬,停了下来。

    拿玫很配合地举起了手电筒。

    那是手术台下的滑轮微微移动着,在地板上摩擦出了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仿佛有人在轻轻推着它。

    但背后明明空无一人。

    “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原来手术台下面的地板上……

    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

    褐色的字体,爬满了满是污垢的地面,边缘已经模糊不清。

    那也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某种绝望而灰败的情绪,以及深深的恶意,都掩藏在其中。

    “这里本来没有字的。”佑治喃喃道,“这里本来没有字的……”

    他突然转过头,指着k暴跳如雷地大声喊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轻举妄动!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k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嗤笑:“你在说什么?这是恐怖游戏,不到处探险,怎么找到线索?”

    对方却浑身发抖,咬着牙继续说:“都是因为你。‘请碟仙’的时候也是你在瞎提问,不然……碟仙根本不会写一个‘死’字出来。”

    “都是你!!!!”

    他发出了近乎于疯狂的咆哮。

    影影绰绰的光线下,那张脸是狰狞而惨白的。

    就像在冰水里被泡发了的浮尸。青筋如同蛆虫一样爬了上来。

    k却依然很镇定,甚至是奇怪地看着对方。

    他反问道:“有问题的不是你吗?玩游戏的时候,你的蜡烛都已经熄灭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这话仿佛扼住了佑治的咽喉。

    他后退了一步,阴恻恻地说:“我还活着?你在暗示什么?”

    k:“你在暗示我什么,我就在暗示你什么。”

    拿玫吃瓜吃得不亦乐乎,恨不得立刻发弹幕“打起来打起来!”。

    她小声问valis:“你觉得谁有问题?”

    valis站在她身边,微微偏过头来。

    他的声音还是这样好听,像是裹着绸缎的琴弦,在她耳畔优雅地拉动。

    “你看,人类就是这样。总是如此愚昧,傲慢和健忘。”

    “或许他们正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恐惧。用愤怒和仇恨来宣泄恐惧。”

    “惊悚游戏的乐趣正是在这里……丑陋的、被放大的人性。”

    ——但是说话的内容就不明觉厉了。

    拿玫一脸木然,听得昏昏欲睡。

    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又被打开了哲学开关。

    她痛心疾首地转过头去看他:“不要再做人类观察者了!你现在也是玩家啊爸爸!你得支——”

    她的话没说完。

    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valis的眼睛。

    “我得支什么?”valis彬彬有礼地问道。

    他的双眼依然是湛蓝的。

    但是瞳孔之中却隐隐藏着一丝不详的猩红。

    那像是被污染的……大海。

    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望着那双眼睛,拿玫怔住了。

    “——支、支棱起来啊。”她下意识地回答。

    valis轻轻笑了笑,歪头问她:“‘支棱’是什么?”

    拿玫:“……没什么。”

    他眼中的那一抹猩红依然如此黯淡。

    那像是被压抑的疯狂。

    *

    “别吵了!!”圭莉大喊道,“游戏都还没搞清楚呢,你们到底在吵什么?!”

    这声音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k和佑治都回过头来。

    空荡荡的手术室也卷起了奇怪的、尖利的回音。

    “吵什么……”

    “吵什么……”

    无数个声音在重复道。

    maxi小声附和道:“是啊,关于这一局游戏的问题还有太多了。”

    “「治愈」是什么意思?碟仙的身份是什么?碟仙和我们的主线目标又有什么关系?”

    圭莉赞同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思路很清晰。”

    “问题搞清楚之前,不许再吵了。”

    她又转过头去,警告般地看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一眼。

    两人耸耸肩,权当暂时休战。但他们依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玩家们四散开来。

    在手术室中各自寻找线索。

    “哼。”k嗤笑一声,随手拿起操作台上一本厚厚的文件,“既然是以精神病院为主题,这里一定是在做什么人体实验,老套路。”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了第一页。

    什么都没有。

    第二页。

    “啪”地一声。

    文件掉回桌面。

    他满脸惊惶。

    k看到了满页的“死”字。

    鲜红的大字,既像是诅咒,又如同是嘲讽。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拿玫从后面走过来,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作。

    她随手拿起了什么。

    恰好是被k扔开的那本文件。

    k的余光不无阴郁地看过去。

    希望看场女人被吓个半死的好戏。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拿玫捧着这文件,看得津津有味。

    那上面是一张诡异的旧照片。

    一排人直挺挺地站着,穿着破旧的衣衫。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防毒面具。

    面具仿佛是紧紧地依附着他们的脸,将脸皮都撕扯下来。

    k:“?”

    他趁拿玫不注意,将文件一把抢了过来。

    他看到了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说:“你在看什么?这……明明是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