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依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姑娘而已,而且,她也并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

    宇文洋摇着轮椅就要出去,宇文大哥却拦住了他,“你不是说是小依送你来的吗?

    你自己没开车,你怎么回去呀?

    而且现在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宇文海拿起大衣和车钥匙跟着宇文洋的轮椅出了办公室。

    而此时宇文洋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何时已经开始下起雨来。宇文洋心里更加焦急。可是不论男人怎么拨打女人的电话,陈小依的手机依旧处在无人应答的状态。

    “小洋,你别着急!说不定小依只是在家里睡着了,没听到。”宇文海不知道今天陈小依经历了什么,但是看到自家弟弟这样着急,今天在警察局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才是。

    到了公寓,宇文洋下了车后转动着轮椅冲进自己的公寓,可是公寓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女人回来过的痕迹。

    看着这样的弟弟,宇文海也不敢放他一个人,这陈小依也不知道是弟弟的救星,还是灾星?宇文洋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情绪外露了。

    自从车祸过后,宇文洋就好像是把自己扣在一个玻璃罩子里,他把自己的情绪和心思都深深地藏了起来。

    还从家里搬了出去,宇文洋好像跟自己较劲一般,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让家里人担心的正常人。

    可是,此刻宇文洋是真的焦急,他会一直抓着自家哥哥手,不停地问,“小依到底去哪了?哥,小依去哪了呀?”

    宇文海觉得眼前的宇文洋才是自己那个一有情况就会抓这自己的手紧张地问个不停的弟弟。这就是宇文洋十年前的摸样。

    陈小依二楼的公寓里也没人。

    “小洋,冷静,冷静。你这样着急根本就帮不上任何忙。

    小依平时有没有什么朋友?

    又或者她回家了。”宇文海试图让自家弟弟冷静下来。

    宇文洋绞尽脑汁也没想出陈小依有什么朋友,女孩好像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身边。他在忙的时候,小依就会在自己的电脑上鼓捣。

    “回家?你是说她原来的家吗?

    小依从来没提过,她说她父母过世后,她就搬到这里住了。”宇文洋看着自家大哥回道。

    “要不过去看看吧,你这头电话也接着打,说不定下一个电话小依就接了呢!

    我今天查小依资料的时候好像看到过陈有良曾经住过的豪宅,地址在哪,你等我查一下。”宇文海还在查手机的时候,宇文洋已经开始转动着轮椅往外走了。

    “小洋,你等我一下,外面还下着雨呢!”宇文海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宇文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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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陈有良的别墅。据说这一片都是陈有良开发并建造的。整片街区的治安很好,经常有安保人员开着巡逻车在街区里巡逻。

    路上有可疑人物或是车辆也会遭到盘问。

    这也难怪,整片街区里住的都是有钱人,房子没有五千万以下的。有钱人自然舍得在保卫自家安全,和确保自己隐私上花钱。

    所以这片街区的治安绝对好,即便是像陈有良家这样,几年没人住,也不怕会被流浪汉所侵占。

    而且各家的房子和大院门都有安保系统,没有密码硬闯的话,保安五分钟就能赶到,并且通知屋主。

    宇文海看着街边停着一溜儿豪车,真是有钱人家的街区,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玛莎拉蒂……普通人拥有一辆就够吹嘘半辈子的豪车,在这都被主人随随便便地停在路边。

    他自己也算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是一家律所的少东家,可是,跟这些动不动就拥有几亿身家的比起来,还是不在同等级别的。

    宇文洋远远地就看到陈小依今天开的车。

    可能是没人住的关系,陈小依的布加迪就停在陈家别墅大门前的车道上。

    外面的雨已经下的越发大了,宇文洋要下车,宇文海却不让。秋天的雨最是伤人,宇文洋身子本来就弱,万一淋雨生病了怎么办?

    可是宇文洋却不管这些,小依的车在这,她人也一定在这,他需要立刻马上赶到陈小依的身边。

    宇文海见怎么劝弟弟都不听也只好随他去了,帮宇文洋撑着伞的宇文大律师透过陈小依家大铁门看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陈小依确实就在这,但是女孩却没有进入别墅,女孩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别墅的大门前,站在大雨里。

    没人知道她站了多久,反正肉眼可见的,陈小依身上的运动服都已经被雨水湿透了。

    大门被锁着,宇文兄弟进不去。

    宇文洋只能抓着大门的铁栏杆对里面仿佛化作雕像一般的女孩大喊:小依,小依!

    一开始陈小依并没有反应,过了好半天,浑身湿淋淋的女孩才转过头来看向他们。连宇文海都能感觉到陈小依的状态十分不好。

    32 幻觉

    陈小依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已经很久没回到这里了。但是,她依旧没有勇气走进这栋被别人称作她家的房子。

    直到女孩听到有人喊她,一开始陈小依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就好比很久以前,如果她太疼了,她也会出现幻觉。

    她会觉得自己听到了爸爸在对她说话。

    但那怎么可能,她爸爸早就生病死了,妈妈烧掉了跟爸爸有关的一切东西。她也不再是李小依,而是陈小依。

    现在应该也是她的幻觉吧。

    可是那幻觉一直不停,而且好像也不是爸爸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最近会一直在她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会开心地叫她:小依!会宠溺地叫她:小依!会爱恋地叫她:小依……而此刻,那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叫的有些撕心裂肺。

    陈小依回头,就看到了大门口的宇文家兄弟。

    宇文洋坐在轮椅上双手抓着铁门的栏杆正对着她大叫。旁边站着的那个好像是宇文洋的哥哥,此时男人正尽力地帮坐在轮椅上的弟弟撑伞。

    可是雨太大了,两兄弟都被雨水打湿了。

    陈小依有些僵硬地走到大门前,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厚重的铁门就自动打开了。

    “小依,你怎么都不接电话,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宇文洋伸手抓住陈小依还滴着水冰冷的手。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

    赶快都给我上车去!

    小依我看你的手机在你的车上,你的车锁了吗?”宇文海大哥对两个不让他省心的家伙吼道。

    陈小依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宇文海,宇文海把自己手里的伞塞进陈小依的手里,“我的车没锁,去带着小洋上车。

    淋了秋雨,感冒了可就麻烦了。”

    宇文海自己冒着雨去陈小依的车里帮她拿手机。

    而此时陈小依才仿佛灵魂归位般,把伞都遮在宇文洋的头上。

    宇文洋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他们必须尽快回家,让自己和陈小依都尽快暖和起来。

    车上三人都没有说话,宇文海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而宇文洋和陈小依就那么默默地坐着。

    车里没有毛巾什么的,陈小依的头发一直在往下滴水。宇文洋从兜里掏出手帕,轻轻为女孩擦拭头发。

    可是一条小小的手帕根本就不够,女孩一脸湿漉漉地看着明知道不够,还忙着为她擦拭的男人。

    此刻女孩的眼睛里终于又有了光彩,她对宇文洋笑了笑。

    “还笑?

    笑什么笑?大冷天的跑出来淋雨,你有话不会对我说吗?

    让大家都担心你,你有什么可笑的?”宇文洋看着还在继续往下滴的水,干着急地吼道。

    陈小依又笑了笑,“以前都没人听我说话!我也不想说。”

    宇文洋伸手抓住陈小依冰冷又潮湿的手,“今后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你想要跟我说什么都行。

    就算是你不想说话也没所谓。

    我可以陪你静静地呆着,淋雨也无所谓。

    不要再自己跑出来,让我找不到了好吗?我很担心你!”宇文洋认真地说道。

    坐在前座假装认真开车的宇文大哥却在心里呐喊:求求你们两个小祖宗,可别再像演文艺片似的,动不动就出来淋雨了。

    陈小依最起码看起来全须全尾的还是个正常女孩,他弟弟可不行。小洋的身体并不强壮医生说任何感染都会要了他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