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不同。

    江容来了,他不但有了活下去的动力,还想和她白头到老。

    让赵信接手卫尉寺是第一步。

    在他带江容回去之前,他要让皇宫变得密不透风,让皇宫变成他和江容最安全的家,任何人都不能在皇宫里做危及她生命的事。

    “赵信动作如何?”皇帝问。

    李子山道:“钉子太多,一时难以清除干净,现在只去掉了比较大的那几个。”

    皇帝微微颔首:“让他加快动作。……找出奚暇在宫中的暗钉,交给子君处理,看他能不能为朕所用。”

    李子山领命走了。

    皇帝又在门口继续站了会儿,院子外隐隐传来孩童们的笑声和叫声。他闻声抬头,被慢慢升起的风筝吸引了目光。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转身回房。

    如他所料,江容果然正眼巴巴地看着窗外。看那渴望的小眼神,她要是有翅膀,估计早就从窗口飞出去了。

    “陛下!!!”

    叫得这么热情。

    皇帝敛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假装没听出她那声呼喊背后的意思。

    “陛下!臣妾想去玩!”

    皇帝看了她一眼,见她给伤脚穿好了袜子,当即皱起眉头:“怎么出去?把脚挤进鞋子里,你能走?”

    江容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可以,只要走路的时候不用这只脚用力,或者用脚后跟走路,就不会疼。”

    见男人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又举手作发誓状:“真的,我刚才试过。”

    可惜她用渴望的目光看了他好一会儿,等来的却还是他不容反驳的回答。

    “不行。”

    江容刚想生气,就被他突然伸来一只手捏了捏脸。

    “他们的风筝不好看,朕做一只风筝给你如何?等你脚好全了,朕带你去放。”低沉好听的嗓音带了点诱哄的意味,就连那双好看的凤眸里都透着些温柔。

    她张了张口:“真的?”

    男人嘴角微微扬起:“君无戏言。”

    江容轻易被他的美男计打败,甚至不知道他在用美男计,只觉得他能这样哄着她,一时半会儿不出门好像也没什么。

    她也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只被他这么哄一下,就忘了她的脚是怎么受伤的了。

    皇帝说做就做,当即就吩咐人准备了做风筝要用到的材料过来。

    他在院子里做风筝,江容就坐在窗前看着他。

    男人认真做事的样子太好看,每一举一动都似乎散发着无尽的魅力,帅到江容心里的小鹿都复活了,在她心尖上撒欢地蹦跶着,心里美滋滋。

    其实——

    她好像,早就不生他那天捉弄她的气了。

    这几天早上,她总是在他的被窝里醒来,只是每一次她醒的时候,他都已经起了。他要是对她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应该不会这样纵容她的靠近。

    还有一点,他不说,她却能感受出来他的温柔。

    她这几天都呆在屋子里养伤,他也不曾出门,一直在屋子里陪着她。她和他说话,他虽然不会每一句都应,却能回答出她所有的问题。

    有他在,她不至于太无聊。

    他和她讨论诗词,教她下围棋,吹笛子给她听,还允许木槿把小滚滚抱进房子里陪她玩。

    现在又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亲手给她做风筝……

    要知道,他虽然换了身份,换了装扮,却仍是这整个晋国的主人。

    他那双手,是批奏折、写圣旨、握玉玺的手,那么金贵。敢问这天底下,有几个人能这么幸运,让一国之主亲手给她做风筝?

    他肯定喜欢她。

    那天深情告白之后,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那种引发歧义的话惹她生气,说不定是他害羞了,为了掩盖情绪找的借口。

    她甚至还怀疑,她每天早上出现在他的被窝里,并不是她“梦游”,而是他偷偷把她抱过去的。

    想到这里,江容突然咧嘴笑了笑。

    笑得皇帝突然后背一凉。

    男人停下手中动作,抬头往房子里看了一眼,见女孩正对着自己露出甜甜的笑容,总觉得那个笑容后面有着小算计。

    不过他只当什么都没发现,用了一天的时间把风筝做出来。

    女孩拿着只有黑白两色的熊猫风筝,那张小嘴儿里不住地往外吐夸赞的词,把他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小脸儿上的笑容也比早上的真挚许多。

    那笑容天真明媚,让他想把她搂进怀里,温柔亲吻。

    只可惜,他现在还不能。

    不过没关系。

    白天不能亲,晚上可以偷偷亲。

    于是,当天晚上。

    等枕边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之后,男人如前几日一般,悄悄掀开她的被子,把她往自己怀里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