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你,你给我什么好处?”想到这,楚秀心换上假音,开口道。

    裴御京饶有兴致:“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不想当扇子。”楚秀心试探道,“你把画师找回来,重新给我画一副画。”

    “你这是在故意为难我。”裴御京笑道,“画圣已经过世很久了。”

    “我的作者不是画圣。”楚秀心道,“他还活着。”

    裴御京轻轻啊了一声,反问:“其他画也知道这件事吗?”

    楚秀心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便嗯了一声。

    “那么……”裴御京用探究的目光注视着画,问她,“其他画,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吗?”

    楚秀心两眼一眯,明明是她在套他话,他不但不回答,还反过来从她嘴里套话,便笑:“你明明有了我,却还总问其他画的事情,男人,真是水性杨花。”

    裴御京顿时哭笑不得:“我只是好奇罢了。”

    楚秀心扮出一副胡搅蛮缠的模样,像只发现主人偷腥的猫,气愤地喵了一声,说:“你那么好奇,你自己问她们去。”

    “我这不是跟她们不熟吗?”裴御京笑道,“再说,你不是我的猫吗,你真的不肯帮帮我?”

    他一副好商量的口气,楚秀心却知道,若一味逆他的意,搞不好下一秒,他就会举着烛台走过来,把仅剩下的这张扇面都给烧了。

    “……我脾气不好,跟好多人合不来。”于是思虑再三,她决定暂时服个软,半真半假的回道,“天女跟游仙都不爱搭理我,也就贵妃人缘好,跟谁都能说上话。”

    裴御京听得很仔细:“你的意思是说……”

    “总之,其他人我不知道,贵妃的话……”楚秀心顿了顿,“贵妃现在居无定所,在各个画之间漂泊,不过她不会随便搭理人,除非风满袖得到任意一张美人图,然后问她话,她才会如实回答。”

    “也就是说,每一副美人图,只忠于自己的主人,对自己的主人有求必应?”裴御京琢磨了一下她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楚秀心反问一句,心里松了口气,不错,这就是她要传递给他的意思,他不必全信,但只要信个一半,就会被她误导。

    “……明白了。”裴御京思索片刻,笑,这个笑容无懈可击,谁也没法从他的表情上分辨出,他是真信还是假信,“画师的事,我会替你留意的,只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可以一直陪伴在我身旁。”

    说完,他慢慢将扇子一合,没再放回博古架上吃灰,而是别在自己的腰上。

    另一边。

    楚秀心从《天女图》内下来,一脸的心事重重。

    “怎么了?”沈临立刻迎上来。

    楚秀心抬起头来,严肃道:“我怀疑裴御京发现了点什么。”

    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沈临听,沈临听完,想了想,摇头笑道:“你被他带偏了。”

    楚秀心:“嗯?”

    “你一开始怀疑他什么?”沈临问。

    楚秀心想了想,啊了一声:“他跟贺老在讨论《艳鬼图》的事,我怀疑他跟少主有联系。”

    “现在呢?”沈临道。

    “……我果然被他给带偏了。”楚秀心叹了口气,“我都忘了《艳鬼图》的事,只想着隐瞒美人图之间有联系这件事。”

    谁知道裴御京会不会顺着这条,进而怀疑美人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我早就想提醒你了,没必要让所有美人图保持友好关系,这会引人怀疑的。”沈临笑道,“有个贵妃长袖善舞就够了,剩下的美人图里,抽出一两张,跟其他图对立起来,有时会有奇效。”

    楚秀心想了想,笑:“就跟左无忌还有吴姬一样?”

    这二人的处境愈发艰难,隐隐与身边所有人对立起来。

    在这场背叛游戏里,身边每个人都是不可信任的,今天还是朋友,明天就可能是仇人,尤其是死了一个人之后,情况愈演愈烈。

    只有俩人例外。

    “拿去。”吴姬趁人不注意,递了一个油纸包给左无忌,“收好了,别让人瞧见。”

    左无忌打开一看,是十几只个头小小的鲜肉馅饼,他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一个吃起来。

    吴姬楞了一下,眼神有些暖:“……你怎么就吃了?不怕我往里面下毒?”

    如今到了什么地步?人人身上都挂了个小笼子,笼子里不是鸽子就是兔子,吃饭的时候,先喂它们吃,吃了没死,人再吃。

    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左无忌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低低说:“……你不会害我的。”

    这些天来,他又暗地里下手,背叛了俩个人,但事后并没有跳出新的贵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