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一僧一道不再争执,他们发出同一个声音:“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救命啊!!”

    那红番也发出没人听得懂的叫声:“哈普,哈普!”

    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守在门外的侍卫急忙开门,把三人救了出来。

    “呜呜呜……”

    ……什么声音?侍卫慢慢转过头,只见空无一人的书房里,断断续续传出女子的哭泣声。

    一群不明真相的小太监,小宫女,见此情景,怕得浑身发抖,但这侍卫正好经历过《东海游仙图》救驾一事,当即大喜,不肯假手于人,亲自跑去找风重光,报此喜事。

    不久,风重光匆匆赶来,一路走到《东海游仙图》面前,按耐不住的喜色:“游仙,你病好了吗?”

    她不答,只是呜呜哭。

    风重光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她哭碎了:“你哪里不舒服?还是头疼?要不要朕为你宣太医?”

    楚秀心又抽泣一声,才哀声道:“她来了。”

    “她?”风重光皱眉,二话不说就要为她出头,“是谁要害你,你把名字告诉朕。”

    “我们在同一只手,同一支笔下诞生。”楚秀心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天授我才,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项特殊的才能……只有她没有。”

    顿了顿,她突然补了一句:“不,她有。”

    金石馆。

    因昨夜一直在思考有关《狐面花魁》的事,思考楚秀心的事,所以裴御京没怎么睡好,早上起来时,迷迷糊糊的,被侍女服侍着穿好衣服,人已经出了金石馆,才发现自己扇子没带。

    他立刻折了回去,在卧室内找了半天,最后终于从床底下找到它,刚要将它别回腰上,画上妖猫就大喊大叫起来:“喵喵,把我放下,我不出去,我哪都不去!我就要藏在床底下!”

    裴御京觉得稀奇,它又不是一只真猫,没有钻床底的喜好,况且从前也没见她这么排斥外出,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见他一直不肯松手,楚秀心闭上嘴,开始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她替裴御京养过猫,知道猫怎么叫是高兴,怎么叫是生气,她现在这叫法,明显是害怕。

    作为共同的养猫人,裴御京对此更不陌生,他挑了一下眉:“怎么了?突然这么怕我。”

    “我不是怕你。”楚秀心心有余悸道,“我是怕她。”

    “她?”裴御京将这个字在舌尖滚动了一下,觉得自己隐约之间抓住了什么,追问道,“她是谁?”

    楚秀心充满怨气道:“一幅画。”

    “哦?”裴御京笑道,“能被你惦记上的,一定不是副普通的画,我猜猜……十二美人图?”

    楚秀心:“哼。”

    果然是十二美人图出了问题,裴御京试探道:“《狐面花魁》?”

    “哈!”楚秀心的声调都高了一些,像猫碰见狐狸,都是动物谁怕谁,“她也配?”

    似乎觉得自己受了侮辱,她气冲冲道:“那臭狐狸,只要遇上了心仪的男子,就一心一意要跟他谈恋爱,连死都不怕了……”

    “死?”裴御京抓住了她话里头的关键字,“画中人也会死?”

    “世上无万古不灭之物,画中人自然也会死。”楚秀心的声音里染上一丝哀戚,“能够杀死我们的,唯有两样东西,一是岁月,二……是她。”

    裴御京定定看她许久,道:“听你说了这么久,还没告诉我,她究竟是谁?”

    “我说过了,是一幅画。”楚秀心冷笑道,“她跟我们不同,我们生来就具才能,她却什么都没有,她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找到我们,杀死我们,夺取我们的才能,占为己有!”

    画内。

    仿佛冥冥之中天注定,又或者兄妹之间心有灵犀。

    几乎楚秀心刚刚说完这句话,画室之内,刷的一声,一张新画突然从墙壁上垂了下来。

    楚秀心转头望去。

    画上,一名身穿帝服,头戴冠冕的女子刚刚退朝,走进属于自己的内宫,幽深的回廊中藏了多少阴谋,替她提着黄金鸟笼的太监,在笼底藏着一把小小的匕首。

    沉重的冠冕,隐藏的阴谋,身后的匕首。

    帝女蓦然回首,绽放在她脸上的,只有一抹冷酷又迷人的笑。

    与《天女图》不同,与《贵妃图》不同,与《艳鬼图》《妖猫图》《东海游仙图》,与所有美人图都不一样。

    掠夺感几乎喷涌而出。

    她一言不发,用眼神向世人宣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朕征服!

    《帝女图》!

    第62章 帝女图

    “少主!”

    少主回头看了一眼,抛下他,匆匆逃走。

    身后传来惨死的声音,这是他最后一个侍卫,真是可笑,明明左无忌那边人更多,目标更明显,可锦衣卫却总是视而不见,附骨之疽般追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