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卫王是敌军首领,在卫王手下,她还算是受害者,不论是想要逃跑、反抗,甚至下毒都很合理,从流云卢陵,到外面的部曲太子,都会理解支持,尽最大可能给她提供帮助。

    可万一姜太子怀疑她,她想要反抗自己的“丈夫”呢?只怕此刻看来忠心耿耿的流云与部曲,心下都要先打个问号。

    某种意义上,反而是真正的孤立无痕。

    谢乔是因为两边都是龙潭虎穴,想着一动不如一静,才会决定再考虑看。

    谁能想到卫王的反应这样快,这么快,就将凤凰台的宫人都换了一遭?

    只是这些顾虑,却没法和流云解释。

    谢乔顿了顿,也只能转了话题:“你有没有问问,卫王为什么换了粗役,换下去的粗役都去了何处?”

    流云被问得一愣:“我,我……急着回来,忘记了。”

    谢乔倒没有说什么,只是流云就越发自责,立即想着办法弥补:“婢子这就再回去催催,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她原本也不该这样急躁的,实在是因为上次的事存在心里,钻了牛角尖,才会失了往日的稳重。

    但流云还没来得及动身,谢乔的朝食便已经到了。

    两人听见木廊上响雷般的脚步,不约而同的回首转身,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食盒竹筐。

    只是在看清的一瞬间,流云就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瞬间煞白,

    连一旁的谢乔也忍不住攥紧了手心,心下一阵阵发沉——

    提着食盒竹篮的人,长身玉立,绮丽冷厉,不是新换的粗役,是卫王苏栖。

    —

    【作者有话说】

    苏小七:把老婆的人换走了,带饭来道歉惹~

    谢小乔:艹!丫提个饭盒来嘲讽我?

    第10章 在上掌控

    断掌只怕当真暴露了,或许还牵连到了她。

    看到这是谢乔看到卫王后,心下第一时间生出的念头。

    要不然,实在是无法解释,苏栖为什么换过粗役之后,就这么快出现在了章台殿——

    尤其是他还亲自提了食盒。

    就很像是知道了断掌是靠着食盒里的梨子与她送的信,故意过来杀人诛心。

    因为无处得知断掌此刻情形,也不知卫王到底知道了多少,是何打算,谢乔这一次没有贸然开口,只是起身迎在门口,默默看着一身卫王苏栖一步步行到眼前。

    “凤凰台中的役人出了些奸细,我处置了几个,玉梧宫人手不足,误了朝食,顺路给你送来。”

    苏栖声音低沉,说得格外简洁:“还带了些旁的东西。”

    出了奸细,处置了几个……

    简单一句话,就听得谢乔暗暗心惊。

    对面卫王却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当前入内,先在案前放了食盒,略一摆手,甲士又往章台殿内抬了好几口箱子。

    苏栖一身玄色深衣,头戴玉冠,身姿潇潇,虽然提着大食盒,也并没有在廊上踏出脚步声。

    刚才谢乔二人听到的惊雷般声响,就是身后的甲士们杂乱沉重的动静。

    这也难怪,甲士们抬着的,是泛着香气的樟木大箱,要两人搬动,箱子上雕着精致的禽鸟凤凰,箱口绘着朱砂,单是箱子,就已是豪奢至极,分量不轻,就不必提箱内的东西。

    流云扶着谢乔后退,同时在她耳侧低低禀报:“这是先王内库的砂封。”

    先姜王,不就是原主躺在奉天宫棺椁里的便宜舅舅?

    那先王的运气是真的不好,避开了死后强拆,也逃不过被卫王把家底都抄出来。

    不过这些卫人第一日攻进来时,吃食都不放心旁人,要现杀现煮,现在都开始搜刮库房了,可见他们在姜宫的形式改善了不少。

    谢乔思绪一时飘散,苏栖却也不介意她的出神。

    甲士将箱子放下后,便一一退到了木廊外,苏栖独自案前屈膝跪坐,垂首先将食盒中的碗碟汤菜一层层的端出来,不急不缓在案上摆好——

    直到打开最下一层,惯例是放水果的地方。

    谢乔发现卫王的动作,略微有些紧张。

    她还真怕苏栖会掏出几个沾着血的寒山梨,冷笑着问她眼不眼熟。

    还好,卫王最后拿出的,也只是一碟子她这些日子很喜欢的浑身是刺、剥开却栗子般软糯的水果红球。

    谢乔松了一口气后,越发不解,可苏栖的动作却还未完,食盒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后,他还亲自起身,开了门口一只渗出了水迹的大箱。

    谢乔之前还奇怪是哪里来的水迹,打开之后才恍然,箱子冒着幽幽的寒气,竟然是切开的冰,就这么大咧咧的随意堆在箱中,已然融化出了水。

    实木家具最怕水泡,这么上好的香樟木,这些卫人,还真是一点不心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