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思当然也这样问过吴钩,但吴钩听到这个问题时的惊骇溢于言表,连连摆手同他道: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宫主对戚阁主厌恶至极,怎么可能会留着他的剑谱啊?这人分明就是无赖栽赃,收到此信后我们宫主有好几日都心神不宁呢。”

    昨日的朔郯杀手之所以假扮秋蟾宫的人,正是看准了骆长寄同秋蟾宫的龃龉。但其实细细想来便知,孟霜筠兴许会在听到风言风语时把秘闻斩草除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走漏半点风声,但她如果当真想要除掉一个人,机会多如牛毛,又何须同朔郯人勾结。

    给孟霜筠寄信要求她归还燃犀剑谱的人,无疑是想要在扶鸣试剑之前刻意加深秋蟾宫和漱锋阁,抑或是孟霜筠和骆长寄的隔阂。这个人本人未必会在扶鸣试剑上出现,但他也许会派自己的手下前往以此验收成果!

    扶鸣试剑中鱼龙混杂,想要夺取某个门派某个小弟子的身份取而代之,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骆长寄闭眼将扶鸣山三日中所有曾经踏上擂台的人的面孔统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直到在荀天海将一名女弟子甩到孟霜筠脚下时,女弟子心有不甘的回嘴,脏兮兮的面孔和干燥的眼眶上,定格。

    这是骆长寄将身份暴露给孟霜筠的伊始。

    他猛地站起来,厉声对纪明则道:“趁着秋蟾宫的人还没走,去他们的客栈查看一下,就问他们的队伍中,近日是否走失了一名女弟子!”

    “是!”

    纪明则飞快奔出门,骆长寄坐下来,顷刻间心乱如麻。

    如果那名女弟子当真同给秋蟾宫寄信的是同一伙人,那他们…会是自己苦寻许久未果的北燕国宗吗?

    孟霜筠和骆长寄,在北燕朝堂中毫无轻重,两者唯一的交叉点就是孟亭溪。

    而孟亭溪,是邈云剑法的传人,孟霜筠的妹妹,戚惊晚的妻子,骆长寄的母亲……

    为什么国宗,会有意无意地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谢世将近二十年的戚惊晚和孟亭溪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完)

    第二卷确实非常的短,到这里就结束了。

    之前没有太提到过小念的身高,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所以一直比同龄孩子矮一些,被嵇阙捡回家以后才吃上好的,不过目前的身高也就停留在175左右了

    明天的更新会晚一点,大概在晚上8点以后

    第86章

    从吴邶到都城阆京,约莫要五日行程。

    当骆长寄站在阔别已久的阆京小院门前,嘴唇张合又闭上,最终沉默不语。田小思悄悄走到他面前,一脸钦羡地看着他:“阁主,这就是你从前的阆京的住处吗?这也太…太奢华了!”

    也难怪田小思如此发问。在莫寻的描述中,骆阁主在阆京的日子过得并不顺心,甚至可以说是处处碰壁。就连当年嵇阙买下的小院,甚至都住不下他们同行四人。

    庭院中的那棵骆长寄梦中时常想念的桃花树仍旧开得缤纷烂漫,小院却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三月前,嵇公子曾派我们将这四面空屋以及后苑竹林全部买下,用围墙圈起一座府邸,原先的墙全部打通,再从大门往后延伸出正院,书房,还有园林,哦,还有前院的檐廊和庭院,也是嵇公子执意要保留的!”

    牙行来的牙商站在大门前,指着院中各色大变模样的建筑滔滔不绝,嵇阙适时地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着道:“骆公子头一次来,阁下带着我们边参观边介绍也不迟。”

    “哎哟喂,对对对!瞧瞧我这脑子,说上头了就爱忘事儿!”牙商一拍脑门,他自然不敢触碰那位一身清冷气派的公子,索性拍了拍纪明则的背,吆喝道,“请随我来吧!”

    这位牙商甚是热情,每当他介绍完一处门槛桌凳,就要转过头来询问骆长寄的意见。骆长寄险些快要把头都点酸了,院子也才只逛了一半儿。

    他趁着牙商正大声对田小思解读屋顶的椽子是用什么木料做成,才终于有机会脱身,凑到嵇阙耳边小声道:“为何要置办这样大的院子?我们在这里住不了多久的!”

    “这有何妨?”嵇阙好整以暇地道,“除了你我二人,两名贴身护卫,莫寻方竹往后不也要来此?游先生,樊屠户还有丽娘若是也要来阆京,难道要让他们另置别院吗?”

    ……说得也是有几分道理。

    等等,方才那牙商说,三月前?

    他脱口而出:“你到覃阳的时候?”

    嵇阙:“嗯哼。”

    “可你那时不是还要领军作战——”

    “我派几个人来一趟阆京,以我的名义将小院旁边的空屋都买下,也不算什么难事。”嵇阙挑了挑眉,“但我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一早知道你会回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