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咖啡吗?”邢文站起身。

    穆琛摇头,走过来将一份合同拍在了邢文桌上。

    邢文疑惑地看他一眼,穆琛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看,转身去饮水机接凉的矿泉水。

    这是份劳务合同,邢文很快地翻了一遍,穆琛端着太空杯回来,给他递了笔。

    “你认真的?”邢文将他杯子抢了过来,“大冬天别喝凉的。”

    穆琛一下子跟萎了似的,凑到他面前,埋下头撞钟似的一下下撞着邢文。

    “好了好了。”邢文将杯子搁桌上,转为抱过他,“我们休息一小会儿。”

    “傻逼公司。”穆琛撞他一下,终于张了张嘴。

    “迟早关门倒闭。”邢文揉他脑袋。

    “智障法务。”穆琛再撞他。

    “迟早上街要饭。”邢文说。

    “宝宝…”穆琛伸手抱住他嚎。

    “迟早…已经是你的了。”邢文回答。

    穆琛一下子高兴了,揽着邢文的腰抬起头来亲,直到亲得脸微微发红,外间的门忽而被敲响。

    邢文赶紧抱着多啃了一口,去把门打开,穆琛还红着脸站在原地,唇湿湿的似还在回味…

    结果外头来的是穆有天,邢文愣了愣。

    “你们…吃什么了?”穆有天一脸疑惑。

    穆琛都顾不上炸毛,和邢文一起低下头,同时拿手背擦嘴。

    “侄崽。”穆有天很踌躇,随后像终于下定了决心,直视穆琛问:“二叔能跟你好好聊聊吗?”

    穆琛没说话,邢文转过头,示意他去。

    “进来吧。”穆琛终于让了步,看邢文一眼。

    “你们单独聊吧,好好聊。”邢文说。

    穆琛径直往他的办公间去了,穆有天跟上,十分感激地朝邢文点了个头。

    邢文回到位置上,重新拿起那份劳务合同,但依然没有下笔签。

    穆琛想给他调职,让他到运维下边去,重新从事摄影相关的工作。

    工资开得比做特助的时候还高,脱离了高层事务的繁琐,还能干邢文自己喜欢干的活儿。

    邢文盯着合同封面发了好一会儿愣,手机震了才回过神,看见唐垚给他发短信。

    唐垚:邢哥你在公司吧?我们文化节烤了好多蛋糕没卖出去,给你们寄一个啊~

    邢文一脸迷惑,刚想让他拿去分给学校的小姑娘们吃了,外卖的电话已经神速般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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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穆琛坐在会客沙发上翻着杂志,穆有天沉默地站在一旁,注视着他的侧脸。

    “一下子长大了啊。”穆有天感慨,“还记得你以前就是小小一点儿,细胳膊细腿儿的,总要骑在二叔肩膀上。”

    “你离开的时候我也不是小小一点儿了。”穆琛冷漠地说。

    “哈哈哈,也是。”穆有天摸着乱糟糟的发笑,“十五岁,刚读高一,有什么新鲜事儿都跑回来和我说,什么卖垃圾食品的超市啊,学校里超高身材超好还助人为乐的老大…”

    “别打感情牌了,以为我们是阳光姐妹淘吗。”穆琛继续冷漠道。

    “天啊侄崽,你现在这种特别不可爱的说话方式究竟是从哪儿学的。”穆有天十分崩溃。

    “从学校里超高身材超好还助人为乐的老大。”穆琛说。

    穆有天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笑了:“小邢啊?”

    “嗯。”穆琛心情稍微好了点儿,甚至为搞到“身材超好的老大”而沾沾自喜起来。

    穆有天终于找着了机会,将当年离开的原委原原本本地说了。

    “你是傻子吗?”穆琛差点儿掀了桌子,“我爸后来根本没跟那什么阿姨结婚!他是你亲哥,你还不了解他吗!”

    穆成海不会随随便便再婚,何况当年家里崽崽正值敏感又中二的年龄,性取向又略与常人不同,穆成海不可能领个人回来和他们一起过日子。

    “对不起,侄崽…当年我确实太天真了,脑袋一热就走了。”穆有天道歉。

    “你知道我和我爸最恨你什么吗?”穆琛紧盯着他,“我们恨你不辞而别!你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后一面吗?世界永远不会提前告诉你——刚才的就是最后一面!刚才的就是你们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你们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再怎么想见也见不到了。”

    穆琛声音渐低,眼睛发红,穆有天一下子也红了眼眶。

    “你走了,没跟我说。”穆琛手撑在桌子边缘,低着头,“然后我爸走了,也没跟我说。”

    就差那么一点儿,连邢文也走了。

    穆琛现在想起那种感觉,依然骇得厉害。

    谁都没有提前跟他说。

    “侄崽…”穆有天眼里很是愧疚,想像以前那样抱一抱穆琛。

    但是穆琛没答应,只静静说了句:“有条件告别,就尽可能说一声。”

    没说过,就像随时还会再回来似的,睡着醒过来都在等。

    “对不起,下次一定会说…不对,二叔不会再走了。”穆有天说。

    “我管你走不走。”穆琛一下子换了态度,一脸冷漠地说:“之前等了好几年没见你回来,考虑到将来可能会有财产分配的烦恼,已经给你办宣告死亡了。”

    “???”穆有天一脸震惊,“我…我死了?”

    “法律上,死好几年了。”穆琛淡定道。

    “财…财产什么的不重要,这些年我对公司发展没有任何贡献,股份我也不需要。”穆有天一下子就眼泪汪汪地抓住了穆琛的胳膊:“但一定要证明我还活着呀侄崽——”

    “别碰我,把我老公喊进来拿水管滋你出去的!”穆琛炸毛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注解:宣告死亡,又叫推定死亡或相对死亡。是指公民下落不明,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间,经利害关系人的申请,由司法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和方式宣告该公民死亡的一种法律推定。

    (二叔离开的第一年)

    狐狸:二叔没了还会回来吗每天眼巴巴地等等qaq

    (二叔离开的第三年)

    狐狸:一记爆哭二叔真的没了qaq

    (二叔离开的第五年)

    狐狸:又想爆哭又想掀桌子吃块布丁冷静一下qaq

    (二叔离开的第七年)

    狐狸:妈的不回来就憋回来了,来人啊直接办宣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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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邢文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有一磅大的蛋糕,将手机摸出来,给唐垚拨了个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邢文提着蛋糕站在人来人往的公司门口,现在快到下班时间了。

    “喂,邢哥!”唐垚那头特别吵,又是音乐又是鼓的。

    “这么吵…你们学校文化节?”邢文往里走。

    唐垚莫名其妙的:“是啊…哎你咋知道的?”

    果然。

    他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他的猜测得到了应证。

    首先让他觉得蹊跷的是,他这会儿刚出院没多久,理应在家静养,可发短信的唐垚理所当然地将蛋糕寄到了星闻。

    对方是怎么知道他来公司上班的?

    邢文一下子感到如芒在背,仿佛身后已经有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邢哥?”唐垚见等不到邢文开口,又喊了一声:“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邢文顿了会儿,笑:“有什么好吃的?给我带点儿呗。”

    “哎,哪儿有什么吃的,这是艺术文化节。”唐垚大着声音说,“漂亮小姐姐倒不少,可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嗯。”邢文走到一楼会客的休息区,找沙发坐下,“本来想找你玩儿的,我这不刚出院吗,闷得很。”

    “等着。”唐垚果然没起疑,“后天我就没课了,到时候一起…喝酒不行,烧烤能吃吗?”

    “能。”邢文正慢慢转着手下的蛋糕盒,打量。

    “对了,”唐垚突然八卦起来:“你跟你老板怎样了?”

    “好了。”邢文说,“玩儿你的去吧,后天见了面再慢慢说。”

    唐垚发出很扫兴的声音,邢文陪着他跟平时那样贫了没俩句,电话就挂了。

    邢文将手机扔桌上,慢慢靠在沙发靠背上。

    看样子真不是唐垚寄的,那是谁?

    真正让邢文觉得毛骨悚然的,是对方发短信用的确实是唐垚的手机号,这简直就是种黑科技。

    盒子里头装了什么…不会是定时炸弹吧。

    邢文一下子紧张起来,透过盒顶透明的塑料壳,能大约看见盒内的状况。

    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巧克力奶油蛋糕,普通到随便一个蛋糕店都有卖都能做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