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文:“……”

    穆琛笑吟吟地,在公园里找了块长板凳,先将邢文搁下了,再十分虔诚地将买的一堆杂七杂八的街边小吃全摆上了。

    “供神呢。”邢文终于落地了,人贩子穆琛怕有人贩子把“可爱的宝宝”顺走,刚一路都死活没撒手,“你这样带孩子带得也太艰辛了。”

    “宝宝快看啊!全部都是垃圾食品!”穆琛几乎就要热泪盈眶,“现在赶紧吃,是做梦不会吃坏肚子!”

    “平时偶尔吃点儿也不至于吃坏肚子吧。”邢文挺无奈的,“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原本是想带着邢文出来寻找一下童年快乐的,结果现在变得更像是在补偿穆琛自己的童年缺陷了。

    穆成海虽然疼儿子,但在饮食方面管得很严,没有营业执照的街边小吃是绝对不让碰的。

    后来穆成海走了,但穆琛似乎一直十分恪守规矩,吃得营养而健康。

    挺可爱的,能想象出这人小时候的模样。八成是挂穆成海或者穆有天肩上,哈喇子都快淌地上却坚定地嗷嗷叫着“垃圾食品打死不吃”,结果还一直眼巴巴盯着的。

    邢文挂着穆琛完全脱下来的围巾,一个人心情愉快地沿着路走了几步,围巾几乎要把他绕成木乃伊了。

    穆琛刚从竹签上摘下一颗肉丸,一抬头就惊慌了:“宝宝!别走太远有坏人!”

    “我就转转,消食。”邢文说。

    穆琛吃的全不要了,起来就赶紧追过去,邢文明显是不再让抱了,穆琛就只能拉起他的手捏了捏,看看冰不冰。

    “你不高兴了?”穆琛弯下腰来,拉起对方两只手搁在一起,“对不起,我也不是很知道怎么讨小孩子欢心。”

    “我没不高兴,我就长这个样子,不说话不笑就很凶。”邢文踮脚捏了对方的脸颊,突然觉得有点儿好笑。

    实际今天穆琛带他去了挺多地方的,早上转了动物园,中午因为兜里镚儿不多吃了顿m记,买了新的手套和围巾。

    对于二十年前的他来说,这绝对是最高级配置的生日。

    “真想亲你。”穆琛抿了抿唇。

    邢文还是忍不住笑了,抬手揪过穆琛卫衣的前襟,一带,最后勉强在他下巴边缘落下一个吻。

    “看吧,我没生气。”邢文说,“我想坐坐那个摩天轮,小时候一直很想坐一回的。”

    穆琛摸着被亲过的下巴,整个人都不会动了,原地僵了好半天。

    “坐不坐?”邢文很疑惑地回了头。

    “啊啊啊啊啊坐!”穆琛大叫着扑了过来,将邢文给举了起来。

    像举小狗小猫那样,举了起来。

    “你完了,我跟你说。”邢文俯瞰着他,说这话都快说累了。

    “那就完吧,我挺期待的。”穆琛将他放下来,搁臂弯里坐着,“宝宝小时候这么可爱,没想到长大了可以这么凶猛善战。”

    “色狐狸。”邢文真想咬他一口,“当着孩子的面瞎说什么呢。”

    穆琛简直高兴坏了,特地在邢文屁股上拍了两下:“走了小老公,坐摩天轮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去洗个澡,目测还有二更的hhh感谢在2019-11-28 00:37:20~2019-11-29 20:2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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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夜晚十一点,这个城市又恢复了它寂静而萧条的模样。

    黑色的旧丰田驶出小区大门,车上载着邢昭与霍婉柔。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是一辆白色马自达,不紧不慢地往比郊区更郊区的方向开。

    邢文凭着几乎不存在的记忆指路,穆琛把着方向盘绕了高新区一圈又一圈。

    差不多半小时过去,他们才找着开车只要五分钟路程的目的地。

    那是一幢外观看着极其普通,甚至有那么点儿阴森的灰白色大楼,当年的邢昭与霍婉柔租下了其中一个套间作为自己的研究室。

    整栋楼基本全是外租出去的,这里边从事什么行业的都有,租金很低,也不需要办乱七八糟的许可证。

    “我来得太少了,都记不大清楚。”邢文刚要往楼梯上爬,穆琛就从背后将他抱了起来。

    “让你不用跟着来的,已经到孩子该睡觉的时间了。”穆琛稳稳托着邢文的腰,开始上楼,“啊,这种一手就能把你抱起来的感觉真是爽爆了。”

    “好好品味吧,过了明天可就没机会了。”邢文都懒得挣扎了,一动不动挂着,“八楼啊。”

    穆琛笑笑,不出意外地爬到五楼就开始喘气:“这个楼梯…修得不太适合爬。”

    “放我下来吧,还怪上楼梯了,现在引孙子的老头儿老太太都比你体力好。”邢文说。

    穆琛这才不情不愿地把他放下,牵着手爬到了八楼,穿过一条阴森潮湿的长走廊。

    这个点基本已经没别家亮着灯了,邢文凭记忆在这极其狭窄的走廊里东弯西拐,终于到了两夫妇的研究室门前。

    “瞧瞧,密码锁。”邢文勾了勾嘴角,“在当年是先进的好东西,现在…”

    “你知道密码?”穆琛弯腰摸了一下锁,“我都准备好叫开锁公司了。”

    邢文没答,十分自信地走上前去,伸手——

    好像够不着,那就踮脚…还是够不到。

    穆琛站后边看着,忍不住发出一声笑,邢文马上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要抱。”

    “好,不抱。”穆琛笑吟吟地抬起双手。

    邢文连踮脚带蹦地成功输入了密码,在门应声而响的那瞬间,成功捍卫了自己作为铁血猛1的颜面。

    “厉害厉害!太棒了宝宝!”穆琛赶紧鼓掌。

    “有监控,但估计这会儿他们也没空暇看了。”邢文大方踩进去,十分不意外地闻到一种难以描述的药水味儿。

    他向来不爱到邢昭和霍婉柔的研究室里来,就是因为这种气味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

    “我看看他们到了没。”穆琛反手将门锁上了,开始往墙上摸索:“灯在哪儿…”

    “不开灯了,开灯太猖狂了。”邢文摸到放在矮桌上的手电筒,拧开。

    “可以,跟探险似的。”穆琛笑了起来,“那边说看到他们的车了。”

    “你家的用人,能拖多长时间啊?”邢文已经直奔放实验报告的区域了。

    “起码半小时吧。放心,他们挺能扯闲篇儿的,而且就是发现了,从那边开车回来也要一个多小时。”穆琛跟在他后边,“够吗?”

    “够了。”邢文踮脚试了试,这回放弃了,指着柜子:“帮我拿那几本呗。”

    “叫声哥。”穆琛说。

    “我抽你屁股还是够得着的。”邢文反手就给他拍了一下。

    穆琛喊了声,老老实实配合着给他取下来了。

    好几本厚厚的报告,邢文没几下就打着手电筒翻完了,不求能看懂,记下来带出去总能找到用处。

    穆琛帮不上什么忙,举着另一个手电筒靠在后边,看邢文蹲成个笑笑的球儿,快速翻着都有他一半大的报告册子。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穆琛说,“这个能力不能再用了。”

    “嗯。”邢文应了,眼睛依然忙着快速扫过里头的一切。

    奇怪了,就是没有记载了药水“霍特斯”的相关报告,可他又确确实实翻到了十分类似的…

    没写实验用药的名称,只用了一串数字编号指代,大致是将药水注射给小鼠和兔子等动物,观察结果,其中有提及“记忆”的字眼。

    邢文将这部分资料作为重点记了,穆琛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几下,这是有短信。

    邢文没功夫管,打着手电筒沿着柜子继续往前走,注意到靠近地面的某个大铁柜像是开了一条小缝儿。

    出于某种好奇,邢文蹲在地上,扒住柜门的把手用力拉了一下。

    伴随像脑袋撞在柜门上的沉闷声响,一只手从缝隙里掉了出来。

    邢文差点儿给吓得喊出声,猛地退后一步大喊:“穆琛!”

    穆琛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同时喊:“邢文!”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某种震惊。

    “怎么了?”邢文强行冷静下来,感觉刚才那一幕把他吓得脑子有点儿懵。

    “有个不认识的号码,给发了这个。”穆琛将手机递过来。

    邢文接过手机,一眼下去密密麻麻的,等看清楚以后他就像穆琛一样震惊了——这是霍特斯的具体配方!

    先不论是否真实,很难想象到底有谁会给他们传这个东西,还是给穆琛的手机传。毕竟梦里的霍婉柔和邢昭甚至根本不知道有穆琛这个人的存在。

    “你刚怎么了,这里有什么…”就在邢文盯着手机石化的时候,穆琛已经一无所知地走向了邢文拉开过一点儿的柜门旁。

    “别!”邢文赶紧阻止。

    然而穆琛已经在看见垂下来的手之前,猛地将门拉开了。

    蓬头垢面的女尸失去支撑从柜子里摔了下来,身体咚地重重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啊!!!!!”穆琛大叫,给吓得一激灵回身,紧紧抱住了已经彻底呆了的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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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点整,岳岗纸厂门前。

    黑色旧丰田已经开到近前,工厂内部一片漆黑,连工人住的宿舍都几近黑了灯。

    高瘦的男人沉默地站在屋檐下,冷风吹着他长风衣的下摆,在车灯的强光里,男人侧过头眯了眯眼,侧脸十分英俊。

    穆家的用人一个都没见着,黑色丰田的车门打开,邢昭匆忙走了下来,朝男人点了点头。

    邢昭脚步很急,二话没说将手里的软木盒子递给男人。

    “药水和配方都在里边,请问我儿子现在在哪儿?”邢昭说。

    这个男人挺神秘的,是在昨晚邢文出逃以后私下联系的他,问邢昭要药水配方,并向邢昭保证了邢文的安全。

    邢昭一开始不信对方,可他实在不想再被霍婉柔逼下去了,将这样的药水让出去,让它永远消失在自己面前,他就一辈子不用被逼着做恶人。

    “谢谢。”男人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十分真诚地说:“你做了一回好父亲。”

    邢昭没就这件事情多说别的,只是问:“我儿子呢?”

    “他在你的研究室里,有我崽、儿子陪着他,很安全。”男人开始将配方编辑成短信,忽地愣了:“冒昧问一下,你太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