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他都不记得了,那时候有其他家的孩子们找上门,还都会被他凶巴巴的赶出去,后来慢慢的,大家也就都不敢再来跟他玩了。”老爷子笑道,“说多了说多了,一路上从市里来,坐车很辛苦吧,都坐下说,别站着了,咱们坐下说,后厨备了饭菜,很快就能吃饭。”

    “嗯,好的。”姜越知心底狐疑,一时间没搞清楚这老头是什么路数。

    沈老爷子坐在正堂,双手撑在手杖的金镶玉杖头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最,很爽利的样子,看样子那些伤应该没有大碍了。

    “听万国说你受伤了?自己弄得?”

    “爷爷明察秋毫。”沈最和他说话不卑不亢,也没有丝毫畏怯,有问必答。

    “你跟你爸一个样,都是疯子。”沈老爷子嫌弃道,“说到底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这点小事情何必付出这么大代价,留他们活着也未必不是好事,赶尽杀绝如何引蛇出洞?”

    姜越知敏锐的发现,当老爷子跟沈最说话的时候,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自带一套切换系统,在慈祥和严厉间灵活切换。

    想到这,她忍不住低笑一声。

    这样的家庭里,居然也能看到着这样一副天伦之乐的和谐画面,她觉得很有趣。

    两辈子,无论是在哪,姜越知都没有和亲人相处的记忆,那些父母出事后,亲戚们恶毒的嘴脸,是她对亲情这两个字的全部诠释。

    “小姐,请喝茶。”

    佣人们捧着茶水进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能感受到她们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

    没有恶意,单纯是因为好奇。

    下面的人听说少爷带了个姑娘回来,起初都是不太相信的。

    她们这些人,都是十几岁就开始呆在宅子里,有的年纪大的,甚至伺候了沈家的几代人。

    沈最是沈家性格最偏执也最理智的孩子,能小小年纪就让老太爷放心的退位让贤,他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远远超出了年龄的界限。

    但少爷什么都好,就是对女孩子少点怜香惜玉的自觉。

    老宅聚会的时候,她们经常能看见被少爷气哭的小姐们,连饭都不吃,就捂着脸躲起来的。

    可想而知,整个沈家大宅的人,都对这位莫名其妙的姜小姐,有多好奇。

    这么一见,确实出落的漂亮。

    看着还很乖。

    佣人们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带着自己看到的记忆。

    没等拐出假山口,就被一群等着打探消息的人围住。

    这深宅大院里,要说八卦,还真是毫不逊色。

    近距离给姜越知送茶的佣人自然成了大家争相打探的最主要目标,可她搜搜遍了自己脑袋里能想到的所有词汇,也无法找到一个能够完美的贴合刚刚看见的姜越知。

    要是只说自己的感觉,好像就是无论男女,见到她都会有一种冲动。

    就是想让人忍不住抱进怀里揉搓几下子的冲动。

    很乖,是那种软糯糯的乖。

    十分讨喜。

    听说是闭塞山村走出来的小孩,可是看上去却比许多世家的小姐还淡定大气,气质出尘。

    外头讨论的热火朝天,完全没人注意到连廊后面拐出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老太太听见众人的讨论,抬手让人停住了脚步。

    “秋格啊。”老太太压低声音对旁边搀扶她的妇人开口。

    “嗯?”妇人偏头过去。

    “你说,今儿的太阳是不是要打东边落下了。”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很和缓,倒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看着像,单听她们形容,我都心痒痒的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这位异姓的沈家小姐了,虽说小最难得对女孩感兴趣,是件好事,只是老太太,待会还得您好好把关,大哥大嫂的前车之鉴,咱们沈家可再遭不起这样的事情摊在他身上了。”

    老太太摩挲着佛珠的手指顿住。

    片刻,才点了点头。

    第12章

    沈最在沈家老太爷面前,和普通人家的孙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吃错药一样,乖的要死。

    要说演技,还得是他。

    姜越知佩服。

    但还是不妨碍她在心里暗骂一句,人模狗样。

    这时,门外又被人搀扶这走进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进门,就瞧见个身形俏丽的小姑娘,正端着茶,笑意浅浅的听着里头一老一少两个人说话。

    沈最率先起身,恭敬的叫了声:“奶奶。”

    姜越知闻言,立马起身,像刚刚对沈家老爷子那样,向老太太问了好:“沈奶奶,您好,我是姜越知。”

    此时,已近黄昏时分。

    天空却在太阳公公即将下班的时候放了晴。

    斜阳微光,落在通铺的大理石地砖上,笼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