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最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本能的就朝那个身影扑了出去。

    最终,两个人抱在一起落了地,又向外滚了两圈,停在了十几双鞋子前。

    沈老太太被桑秋格搀扶着,身后跟着一起前来沈万国和许晴云,他们怔怔的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

    姜越知半阖着眼睛,朦胧中努力抬头看了沈老太太一眼。

    可是太痛了。

    世界开始在她眼前急速的旋转,她如同一只破碎的蝴蝶,无声无息的跌落了下去。

    眼前的世界,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漆黑。

    在时间被遗忘的角落,有虚幻的浮景掠过头顶。

    姜越知似乎陷入了一场撕扯灵魂的梦境中。

    一个极其诡谲的梦。

    沈最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她。

    她走上前,贴近他的身体。

    他倏然转身,将一把锋利的刀片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纤薄,锋利的刀片反复试切。

    在她白皙纤弱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道可怖的痕迹。

    他在笑。

    所以,她也笑了。

    沈最勾着唇角,像不真实的妖精,缠绕住她,贴近她的耳廓低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拉过她的手,将手里的刀片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她在黑暗中捏住冰凉的刀片。

    好像早有预料般的那样。

    心满意足。

    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很熟悉,还是上次那一间。

    姜越知静静的盯着天花板,被她遗忘在世界之外的手机不知疲倦的响着,手机屏幕忽明忽暗。

    她艰难的侧了侧头。

    额头后脑都传来一阵无法忽视的剧痛,她抬手想去摸,却看到自己的手上也缠绕了好几层白色的纱布。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有一些零星的碎片被一点点拼凑起来。

    手机偃旗息鼓,房间又陷入了一片昏暗。

    姜越知试探着去床头拿过了手机,仅仅这个简单的动作,带动着她全身的肌肉都在拧着疼,脑袋也是重新泛起一阵晕眩。

    又缓了一会。

    她按亮屏幕。

    有七八个未接来电。

    大多都是班里同学,包括宋星洲。

    外面走廊里在这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阿最,刚刚医生说知知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加上有点轻微脑震荡,你不用太担心。”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说话的语速很慢。

    “奶奶先回去了,我留下来陪着你,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那孩子,既然很喜欢,就不要做出伤害她还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婶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你爸爸妈妈的事情对你的影响很大,所以导致你对感情并没有太多的信任,可是孩子,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孤独是会杀人的。”

    桑秋格叹了口气,她从小看着沈最长大,在她心里,他跟她自己的孩子没有区别。

    十年前,她的老公跟沈最的父母一起出了事故,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这些年,她把所有无处安置的母爱都给了沈最。

    沈最绝情,其实又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舍情的孩子。

    他念着桑秋格的好,从不与她分辨顶嘴。

    所以,他无声无息的站在病房门口,垂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好久,时间似乎在这样漫长沉默的拉扯中凝固了,他才缓缓出声:“知道了。”

    姜越知躺在床上扯了扯唇。

    她赢了。

    沈最的偏执在于他打不开心,无论他心上的那把枷锁是什么,想要打开它,必须要拥有钥匙。

    而这把钥匙,就是在他酝酿压抑的感情背后捅上一刀,让他尝试大起大落的悲欢,让他感受饱受折磨的欲望,让他体会即将失去的恐惧。

    大抵只有怕失去最能验证人心。

    汹涌的疲倦再次袭来,姜越知渐渐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人推门进来,来到了她的床边,温厚的手掌附上她的脸。

    轻柔的抚摸着。

    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看。

    可是掌心的温度太舒适,她迅速的坠入了梦境。

    沈最慢慢蹲下,将额头贴上了姜越知的。

    失无所失,曾是他始终坚信的事情。

    可是就在今天,他在意次尝试到了那种绝望和无助,在她跌下楼梯的那个瞬间,他的恐慌弥漫全身。

    他害怕失去他的小花猫。

    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怎样,无论她有什么目的。

    不舍,太沉重。

    背负在生命背后,他从未想过沾染,可今天,这份不舍得终究占了上风,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无法忽视那份感情。

    沉沦吧。

    无论是怎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