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最拍了拍起了褶皱的校服,半眯着眼睛:“我说到做到,但是…”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我只管撤回我要求炒热度的那部分,至于外界对此怎么评价,我没那么大本事控制,你既然都承认了,也该为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

    高雯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沈最,眼泪不受控制的向下砸:“你骗我?”

    沈最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冷笑一声:“骗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高雯颖,你凭什么认为做错事不用负责任?”

    高雯颖只以为沈最是生气她让姜越知受到了伤害,并没有想到,沈最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如果没有她,不会加速姜越知的离开,或许再多点时间,哪怕就多那么一点点,他就有可能留住她。

    “知知,”沈最不再理会高雯颖,而是转头看向旁边正泪眼婆娑着看戏的姜越知,“你看到了吗,你不喜欢的人,我都可以解决,你不喜欢的事,我也可以不再做,能不能,下来。”

    能不能,留下来。

    留在我身边。

    姜越知看着沈最,一滴泪珠滚下来,砸向地面,她扯了扯唇角,笑容里丝毫不见真情实感,戚戚然像极了绝望放弃生机的末路人。

    对不起。

    这是最后一句。

    她闭上眼睛,仰了下去。

    以生命做局。

    翻转的视线凌乱的划过空中,身体的失重感有过不可抑制的恐惧,最后是消防员橘色的身影。

    沈最不顾一切冲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可能疯了,嗜血的眸底迸发出骇人的光,平素沉着温润的少年似乎瞬间变成了狰狞的厉鬼。

    速度快到惊人。

    他飞扑出去,右侧身体撞到了电箱,电箱锋利边角划破了他身上的校服,可他像是毫无知觉,片刻不见停顿的冲到了围栏边。

    楼下,小姑娘躺在充气床的正中间,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已经陷入了昏迷。

    海藻般的长发铺散在红色充气垫上,随着风和冲上去救人的消防员带起的振动起伏舞蹈。

    她安静的沉睡着。

    周遭乱成一团,沈最却浑然不知。

    他看着她。

    神情痛苦而茫然。

    她的发丝终究隔空缠绕成了粘稠的毒药,渗透进他的骨髓。

    空气里似乎是弥漫着一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血腥味,甜腻得让人反胃,和十多年前他父母车祸现场一样。

    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姜越知的盛宴开启,却把他留在阴冷的黑暗里。

    看着他的世界倒退,直到渐渐彻底脱离。

    他终究一无所有,收获燎原之后被烧焦的荒芜。

    医院走廊上,诡异的保持着一种相对的绝对安静。

    沈家的保镖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抢救室这一层的各个楼道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保证不妨碍医院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又放不进去任何一个闲杂人等。

    沈家老太太打过电话,叹息声不断。

    沈万国和许晴云被沈最的人看了起来,与外界全然断绝了联系。

    沈最静静的坐在抢救室门外,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整个人陷入一种麻木的混沌中,残酷的虚空感让他勉强压下去的念头无处遁形。

    隔着玻璃,姜越知被各种仪器包裹成一只弱小可怜的粽子,药剂顺着透明胶管汩汩的输进她的胳膊。

    放在旁边的监护仪器屏幕上,那个指针安静而稳定地上下跳动着。

    安稳而没有危险的黄色电子波浪。

    沈最抬起眸子,眼底猩红。

    他猜到了她的目的,却完全猜不透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是活死人一样的躺在这里吗?

    让他生生看着却求而不得?这算哪门子的解脱。

    正想着,抢救室的铁门缓缓向一侧滑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看到沈最后摘下口罩迎了上来。

    “沈少爷,病人身体机能没有大问题,但脑部电波扫描异常,她迟迟无法清醒,我们怀疑是撞击到了头部,引发的神经问题,但很奇怪,我们找不到任何病灶,为了防止病势发展,建议您联系南岛国国立医院神经科,那里有世界最权威的脑神经科医生。”

    沈最盯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嘴,久久没有出声。

    一阵沉寂的压抑后,他动了动唇角,突兀的笑了。

    原就精致的五官舒展开来,妖冶的近乎极致。

    医生一脸懵逼的看着沈最超乎寻常的反应,不明就里。

    沈最的笑容却越拉越大,直到不可抑制。

    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东西,诡谲狰狞。

    真狡猾啊,他的小狐狸。

    第40章

    南岛的海面上, 一艘游轮在平缓的向前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