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知忽而眯了眯眼。

    楚荆看上去比楚棘更有可能在将来当权,自古上位者多不是太子,都是些隐忍负重的庶出皇子。

    短短几秒钟。

    姜越知的心思百转千回。

    原本的计划,瞬间变了方向。

    把楚棘堵在床上,拍下他的视频,能够造成的威胁只是暂时的,换来的利益也绝对不会长久。

    顿了顿。

    姜越知关了手机屏幕,朝着那男人走了过去。

    后退的跛脚男子正好撞上了她,手里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听见响动。

    镜子前的男人侧身看过来,视线落在她身上。

    薄凉、冷淡、好像无欲无求的样子,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

    更没有分毫对于突然出现女人有类似于惊讶的情绪。

    整个人仿佛是冰泉润出来的。

    姜越知站在原地,没有看男人,而是双手理了下旗袍裙摆,缓缓蹲下,帮跛脚的男人将散落一地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视线大致的在每张能看到的纸上扫了一圈。

    跛脚男人冒了一身的冷汗,额角甚至有汗珠落下来,手忙脚乱的几乎都快要拢不住那几张纸。

    “对对对不起,对不起。”他边捡一边道歉,像是真的怕极了。

    所有东西捡完,物归原主,姜越知重新站起身,没再去管跛脚男人,迎着楚荆的视线,摇曳曼妙的走到门口,“楚先生?”

    楚荆眸光淡淡的睨着她:“什么事?”

    姜越知扯了扯唇角,吞咽下最后一小块糖块。

    他没否认自己的身份,没好奇她如何知晓他的身份,更没询问她的身份。

    这些平常人似乎都会第一时间产生的疑问,在他看来,都像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他只关心最重点的问题。

    找他什么事。

    显然明白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不愿意浪费一丁点的时间。

    这样一个人,根本不是楚棘那个混不吝的家伙可以比的,空有一腔狠劲儿,只能当打手,可当不了老大。

    姜越知丝毫不在意楚荆眼底的冷淡,毕竟曾经有人的目光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比这个更寒凉,她都能应对自如,这种程度,不在话下。

    这种彼此的坦然,有种难言的氛围被烘托,她眼眸一弯,“我叫姜越知,您没见过,六年前因为一些缘故来到南岛,得楚家老爷子庇护,今天见了面,所以想来打声招呼。”

    温言软语,算得上的娇媚。

    很乖,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算计,纯粹的刨白自己,像是压根不在意对方的目光或质疑。

    这是姜越知天生拥有的特质。

    当然了。

    每句实话都是胡说八道。

    第一次见到楚荆,是在沈最书房里的那张照片上,他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吧,跟现在可一丝半毫都不相像。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现在这种时候,没什么比一个企图攀附富贵的女人形象更合时宜。

    而她也拿捏着分寸,不至于过分唐突。

    楚荆徐徐转身,敛眸看着她,那神情她瞧不出端倪。

    须臾:“姜小姐,你就是那个西京来的孩子。”

    这话仿佛开了个闸口。

    姜越知轻笑:“嗯在南岛我没有依傍,有了事情想找人帮忙,本来是想厚着脸皮来求楚棘少爷的,但”

    前言后语实在偏差甚大。

    令人摸不着头脑。

    但旁边房间像是为了应景,适时的传出一声娇媚的女人叫声,大到惊人。

    姜越知暗自捏了一把汗。

    看样子她是没法过去打断这场“好事”了,希望水瑶撑得住。

    不过她们各取所需,有楚棘做后盾,在娱乐圈里的发展自然不可估量,水瑶不会吃亏。

    这件事,从开始她就是双赢。

    所以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一切已经不用再多说,想求的人在做不能摆上台面的事情,而他这个楚家的大少爷却送上了门。

    仿佛所有事情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楚荆的脸上终于有了点不同的神情,他垂眸理了理袖口:“什么事,有话直说。”

    第42章

    西京的八月天, 热的要人命。

    即使到了晚上,连风里都带着难以忽视的燥郁。

    应婕接了李卓阳的电话,说沈最在海天映月。

    海天映月和六年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更符合当下的审美和配置, 偏重了酒吧夜店的风格。

    但应婕几乎没来过这种地方, 总觉得里头的灯光晃的人眼疼, 让她看不清楚路。

    按照李卓阳给的房间号一个个找过去, 绕了两三圈都没找对地方,一个好心的服务生见她还在原地打转, 上前询问了才知道, 这个包厢在顶楼,不再平常客人所在的楼层。

    应婕推开半掩的包厢门, 里头透出来紫蓝色的光线, 忽明忽暗的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