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传闻,这个位置偏僻却精致奢华的凤鸣山庄,幕后老板其实就是沈最,什么外国人都只不过是沈家放出的烟雾弹。

    传言沈最有意彻底削弱沈万国在沈家的话语权,直至将他排除在沈家权利之外,当个闲人养着。

    虽说沈万国的势力这些年已经削弱的七七八八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苟延残喘,依旧贼心不死。

    应家所谓的参股,被沈最操作,几经辗转,不但没有得到实际的利益,甚至连带着沈万国和许晴云手里的股份都被稀释。

    一箭双雕。

    应家现在的情况是自顾不暇,念着些交情,暂时断绝了和许晴云的联系,沈最也就没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只是冷眼旁观着,让他们自生自灭。

    应家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却还做着女儿能够嫁进沈家,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以至于一直催促、逼迫应婕多下功夫。

    这些沈最不是不知道,却并不阻止。

    从根本上讲,只要没有实质上伤害到姜越知,他愿意让他们自掘坟墓。

    这也是应婕在刚刚拍卖出那四分之一副画的时候,突然想明白的。

    姜越知见识过更阴狠毒辣的沈最,她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明白沈最真正的手段岂止于此。

    所以到这一刻,她对应婕并没有了再多的抱怨。

    只是无奈和可惜。

    她一个旁观者,都已经看清楚明白了整件事情,原以为应婕得了教训能安分点,已经把整个家族利益都赔进去了,还是想作妖。

    姜越知缓步走到应婕面前,声音轻柔,神情悲悯,不见太多情绪的说道:

    “在南岛时,我跟着老师去了拍卖会,却在最后关头被一个女人截了胡,其实当时我就认出了那个人是你,我只是没有想过,你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我老师对于这幅画的心心念念,骗光了他的所有家产,还掉包了一幅假画给他,导致他突发重病,至今下不了床,我之所以没有放弃那幅假画,却还放出风声说老师已经将画卖给了国内的一位想要做装饰用的富商,就是在等有一天,让你们放松警惕,替老师拿回真画。”

    “我们找的人调查走访,当时就查到了你将画卷拆分的消息,不过有沈最在其中,消息并没泄露出去。”

    她苦笑一声,继续说:“应婕,到今天,你还想得起自己曾经的模样吗?”

    应婕咬着唇,泪水早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落下来,她摇头道:“我不会想,也绝不想,姜越知,到今天,我认了,败者为寇,我没话可说。”

    姜越知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没话可说”

    她的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你该跟我的老师,真诚的道个歉!”

    “道歉”应婕咬着牙,不愿意把再多的不堪守着沈最摆上台面,“你做梦!”

    说到这,她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姜越知话里的深意,好多之前怎么都穿不起来的细节在这一刻被击中。

    她不可置信的抬眸,盯着姜越知,混沌不清的开口问道:“你你才是这个山庄的老板?那三张画,也被你收购回去了?!”

    姜越知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的老师。”

    应婕闻言惨笑一声。

    渐而笑意逐渐放大。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

    “做错了事情不道歉,应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

    在惨烈的笑声中,一道男声打碎了疯狂。

    应婕闻声倏然抬头,泪眼婆娑的看向刚刚始终沉默无言的沈最,一脸惊愕。

    她总以为,这六年的相伴,即便她远不及姜越知的分量,也至少能换来几分体面。

    可沈最凤眸薄唇皆是凉薄,犀利森严的眸子盯着她,淬出了鹰隼般冷厉的光。

    双手插在口袋里,月牙白的衬衫,袖口点缀着土耳其蓝色袖口,在灯下生出冷色调的光,如同他这个人。

    摄人的寒气铺面而来。

    姜越知叹了口气。

    她已经预见到了应婕和整个应家的结局。

    所有的凶悍和软弱,在沈最眼里,不过困兽之斗,他分分钟就能解决掉这家子人,毫不留情的掐死他们所有的妄想。

    只是应婕从来不懂。

    又或者说,她压根不想懂。

    但这一刻,应婕彻骨生寒,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一份名为‘害怕’的情绪。

    她后退两步,唇瓣轻颤。

    “哥哥。”

    在沈最有所行动之前,姜越知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讨好,“算了。”

    沈最怔了怔,转而抿唇一笑,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刚刚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现在怎么替她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