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激动的怒骂起琳凌,所有的污言秽语都从他口中无所顾忌的喷薄而出,妄图以此来稀释掉沈最的怒火。

    琳凌却像是吓傻了一样,软踏踏的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最的情绪并不见有半分波动,他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保镖,保镖会意,将手中的手套递上。

    他接过手套,动作优雅缓慢的将它们带好。

    “这两个人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没再搭理一会苦苦哀求,一会恶语相向的男人。

    在另外两个保镖的护送下,缓步走出了仓库。

    视频的最后一幕,是他随手扔掉了一张用来擦拭裤脚的纸巾,背影决绝而淡漠,是姜越知最初记忆中的模样。

    ……

    楚荆笑了笑,满意的看着处于震惊当中的姜越知。

    他深谙信任这件事情,一但产生了裂缝,离摧枯拉朽的效果也就不远了。

    他赌的,就是一个整日与古董字画打交道的女人,最本我的那份良善。

    很显然,到目前为止,姜越知的反应让他很是满意。

    可实际上,在姜越知心里风起云涌的思绪岂止是这么简单的可以一言概括,她有太多太多的矛盾和纠缠,一时间才会露出明显的情绪破绽。

    两个人相对沉默着。

    楚荆见她这样,也就松开了桎梏她的动作,躬身从车里退出去,一只手搭在车顶,好整以暇的看着车内满脸震惊纠结的女人,留给她足够消化的时间。

    他很得意。

    在他看来,这一回合,是他赢了。

    至少这招针对沈最的釜底抽薪,足够正中他的要害。

    可这种得意连一分钟都没有持续到,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就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撕扯声。

    那个这段时间,一直顶着温润面具的男人,姜越知的未婚夫,依旧顶着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缓慢的从车里走了下来。

    “沈最!”

    楚荆瞬间站直身子,激动的想要去拉姜越知,此时此刻,这个女人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沈最隔着挡风玻璃看了一眼驾驶室坐着的姜越知,随后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目眦欲裂的楚荆身上。

    “楚总,你这么拉扯我的未婚妻,不合适吧。”

    楚总这个称呼,对于现在的楚荆来说,像极了讽刺,他听完果然彻底黑了脸,拉着姜越知胳膊的力道不自主的加重了几分。

    姜越知吃痛,一股邪火冲上脑壳,她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傻白甜。

    她用力将楚荆的手甩向门框,不等对方反应,抬腿踹向了他的膝盖。

    楚荆双腿受不住力,应声跪地。

    姜越知趁着这个档口,反身向副驾驶翻了过去。

    打开车门,直接冲了出去。

    但是,她并没有立马跑到沈最身边,而是后退着保持了一定距离。

    一时间,三个人分散成一个三角对立的局面。

    楚荆从地上爬起来,神情凝重,他顾不上姜越知,死死的盯着沈最。

    “沈最,别伪装了,姜越知都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成王败寇,我没提防你的阴险手段,是我活该,但还没到最后,你别高兴的太早。”

    随着楚荆的话,姜越知也在注意着沈最的反应。

    在视频里,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没有丝毫剪辑拼接的痕迹,可她的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感觉,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却又不得不在这样强大的证据面前,无可抑制的对沈最重新产生了怀疑。

    并不是她完全陌生的模样。

    有前车之鉴的这个人,曾郑重的说过的话,到底会不会做到,她心里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反复折磨。

    沈最没理他,却平静地看着姜越知。

    “知知,过来。”

    “知知,我来带你回家了,别怕,我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你,今天情况特殊,来晚了点,对不起,但你别怕,现在没事了。过来,我带你走。”

    沈最虔诚真挚的说着,始终没有再分给楚荆一星半点的眼神,他的眼中只有那个防备的看着他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却也始终没有动作。

    时间被沉默拉扯成扭曲的形状,生硬的摩擦着每个人的人生轨迹。

    有太多太多的情绪翻滚。

    再这样无声无息的的对峙中,姜越知静立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她第一次逃避了问题。

    她眼睁睁的看着沈最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模样和他的形象极为不符,她甚至对眼前的人产生了一种朦胧的模糊,开始分不清他是谁。

    他终于站在了她的面前。

    姜越知茫然的抬头看着他。

    因为靠得近,沈最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得以彰显,她只能被迫刚刚仰起头,才能窥得见一两分他眼底的诚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