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空渐渐沉溺在虚白的光晕里, 埋没了满天的繁星,朦胧的虚无感顿挫。

    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在寒风中打着旋,舞出漂亮的身姿, 将黑灰色的地面渐渐埋葬。

    大地浮于表面的秘密被掩盖, 却幻化成另一种力量, 悄无声息的酝酿着更大的恐惧。

    可与之相对的, 是一室温暖安静。

    柔软的大床上,两个人陷入深沉安逸的睡眠, 一夜好梦。

    有什么开始, 又有什么尘埃落定。

    第二天,沈最并没有出门, 而是破天荒的留在了家里, 从睁眼开始就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姜越知身后,即便是她去洗手间,也要靠在门外的墙边陪着。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些琐碎的事情, 与他寻常的人设格格不入。

    姜越知忍无可忍, 拉开门把扔了块浴巾出来砸在他的头上, 妄图敲开这个厚脸皮的脑袋, 看看到底是什么光景。

    “沈最, 你再跟着我, 我就把你脑袋敲碎!”

    沈最靠着墙壁歪头看她,闻言脸上的笑意又宠又坏,他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般,心情似乎尤其畅快, 对于姜越知的恼怒并不为之所动,而是贱次次的回她一个萌萌的表情, 外加一个恼人的“哦”。

    姜越知不明白他是突然解锁了什么厚脸皮的特殊技能,彻底无奈,重新重重的甩上了门。

    门板剧烈的震动,沈最抬手挥了挥自己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的胸腔震荡,肆意浪荡。

    等两个人终于从楼上下来,林姨已经做好了饭,姜越知接过林姨手里的碗筷站在桌边摆好,赌气一样的不去看身后紧贴上来的人。

    沈最站在她身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人的整个后背拥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我们今天正好有空,去挑挑衣服什么的吧,如果没有特别合适的,也好提前找人定做,你结婚,嫁妆我来准备,当然你放心,求婚的仪式感绝对不会少,只是,知知,我有点迫不及待想把你娶回家了,你要是还有顾虑,咱们可以先订婚。”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姜越知的耳边,让她轻微的打了个战栗。

    她缩了缩脖子,逃避的去推身后的人,也没有对他的话给出正面的回应。

    “先吃饭!”

    沈最轻笑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也没有让她直接给出回答,他了解他的姑娘,固执又倔强,认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若非她自己想的清楚明白,任何人都不可能让她勉强自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但同样的,他的姑娘已经决定跟他在一起,也一样不会轻易改变。

    他们只是需要一点点的时间,而他等得起。

    两个人沉默的吃完饭,还是决定出门逛逛,总是呆在家里难免心情憋闷,逛逛街,让大脑放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最!”

    两个人刚出门,一辆面包车就迎面撞上了他们的车子,楚荆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怒吼着朝他们冲了过来。

    他拎着一根棒球棍站在车子外,隔着车窗玻璃,满眼猩红的盯着沈最,眼底迸发出的浓浓怒火似乎是想要吞噬一切的狠厉决绝。

    寒风呼啸,晃动着周遭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凄厉嘈杂的声响。

    没人动作的几秒内,也没人说话,酝酿着风暴的沉寂最是磨人。

    姜越知想动,却被沈最按住手。

    他淡然的一笑,神色如常。

    可这种淡然显然刺激到了楚荆。

    片刻的对峙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余地,下一秒,楚荆就扬起了手中的棒球棍,挥向了车窗玻璃。

    钢化玻璃很难破碎,只是瞬间由撞击点向外龟裂,然后随着他锲而不舍的敲砸,渐渐撕扯出裂口。

    他疯了一样的动作早就没了理智,整个人气喘如牛也丝毫不减动作的频率。

    沈最在楚荆终于缓下身形后,按下车门开锁键,抬脚向外重重的踹了出去。

    楚荆被车门撞到,巨大的后坐力让他接连踉跄了好几步。

    他勉强站稳身子,神情怨毒的看着面前站定的沈最,目眦欲裂的指向他:“沈最,你毁了我妈这些年苦心孤诣经营的一切,一条活路都不给她留,你甚至断了我在楚家最后的退路!”

    姜越知也连忙下车绕过车头,看向周围,她察觉到了楚荆的情绪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压低声音问沈最:“你那些平时都形影不离的黑衣人呢?!”

    沈最几乎是被她这样的形容词逗笑,压根没意识到现在的状况似乎根本不适合他们玩味一般的调侃,又或许他根本没有将对面那个人放在眼里。

    “你不是不喜欢看见他们老在周围晃,今天我休息,好不容易能陪你,就给他们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