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武试?”

    余光瞥见马车外一闪而逝的剑光,想着刚刚那人的穿着,深黑甲胄,隐有杀气,惯使一柄无鞘短剑,恐怕就是最近北军里的新起之秀,刘刃。

    “半月有余,正在匈奴使团入京后。”

    雍朝设立武试本是为选取新鲜血液,避免武职将领权利过大,可近些年来各军输送人才,几乎垄断了晋升的道路,南军、北军、中尉兵……

    如今军营中要么是牛皮一样难缠的老牌将领;要么是早已归顺各方帐下的年轻将领;或者明投暗效大皇子的,皇帝也知道这些弊病,却默不作声。

    也是,岳明允这个长子向来一副温顺样子,自己和清河公主烈火烹油似的受宠,为了平衡权势,嫡长两边互相掣肘才对。

    “岳明允代巡中原想必也快了,以他的性子,定不会错过这次武试。不过,迎接使团这差事,大概轮不到他了。”

    “前几日回报匈奴使团此次副使是须卜各,正使名秦修伦,最近两年才出头,此前是奴隶出身。”

    须卜各,是匈奴第一勇士,如今的单于十余年前尚是左贤王之时,便带领十几岁的须卜各四处征战,十年前与征西军的最后一战,便有他的参与。

    这个秦修伦

    正思索间,马车突然停下,岳明归掀开车帘,正对上一蓝衣女子,她躬身轻声道:

    “殿下请您过去一叙。”

    “不去。”

    岳明归摇摇头,十分干脆的拒绝,也不管那侍女,放下车帘便吩咐车夫:

    “入宫——”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纸页翻折哗哗响,内侍宫女垂首恭谨站立两旁。

    堆叠的奏折累了厚厚一摞,鬓角斑白略显老态的皇帝皱眉看着大理寺呈报的碟文。

    “陛下,二殿下来了。”内侍总管弯腰走进来小声禀报。

    “快宣。”

    听到此话,他立刻放下碟文,将略显杂乱的桌子收拾好,整理了一下衣袖。

    “请,父皇圣安——”

    岳明归信步走入殿内,微微弯腰敷衍的行了个礼,也不管皇帝什么表情,转身就找了个就近的椅子坐下,懒散的不行。一旁的内侍总管见怪不怪,只低下了头。

    “胡闹,见了父皇不知道好好行礼!?”

    皇帝怒道,面上却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他对这位嫡子倒是不一般的偏宠。

    “行礼的人那么多,也不差我这一个,请父皇降罪。”

    他嘴上说着请罪的话,手上倒没闲着,剥荔枝剥的勤快,甜腻的汁水流了满手,人也牢牢粘在椅子上,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臭小子,真是……去,快给他拿水来,黏糊糊的脏了手。”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笑骂一句,看着他滋溜滋溜吃荔枝,流了一手的汁水,指使总管端水去。

    “听说你近日往外跑的勤,怎么,有中意的人了?”

    这是敲打试探他呢

    “儿臣流连花丛也非一日两日了,父皇不必忧心,缘来缘去,总有归处。”

    岳明归靠着椅背,慢悠悠的从容答到,一个皇子倒半点不怕毁了天家声誉,皇帝也纵着他。

    “哼,朕操心什么,是明玉,她前几日身子好转,入宫后提了几句,你既得闲便该去看看她。”

    “阿姊身子不好,我若去了怕是惹她气恼。”

    岳明归送荔枝的手一顿,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失笑道。

    “也是……”

    岳明归吃完最后一颗荔枝,净了手,皇帝停下话头沉吟一会不再作声,总管自然会意,将殿内人遣出门去。

    “这是大理寺的奏报。”

    总管恭敬的将奏折递交岳明归手上,皇帝身子微微前倾,示意他看,等着他的回答。

    皇帝让他看奏折,岳明归也不回避,大大咧咧打开就看,看了几眼皱起了眉又很快松开。

    “大乘教的手居然已经伸到了京城,真是猖狂。”

    岳明归略一思索,对后面卫骐那部分内容避而不谈。燙淉

    “你以为卫骐如何?”

    作为保卫京师的重要屯兵其中一支,北军自成系统,极受重视,由皇帝直接任命握有实权的将军统领,独立编制之外。

    北军与禁卫军互为钳制,拱卫京城,前燙淉朝时曾被裁撤,皇帝初登大宝后又恢复了北军,同时扩大了建制,共有中垒、屯骑、步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八校尉兵。每校各置校尉统领,校尉名号亦即军队名号,有精兵数万。[2]

    卫骐身为中垒校尉,秩二千石,戌卫京师,兼任征伐,有丞、司马,掌北军垒门内,外掌四城,实权在握。[2]

    往日里,皇帝放的权被几大军营把持的死死的,他对卫骐也称得上有一分信任,如今卫骐与大乘教关系不明,皇帝这么问,怕是起了削权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