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风被他气笑了,打开他的手,反问道:“不知是谁经常惹得我皱眉,这会儿倒是先编排起我来了。”

    “那是因为哥总是将我当做一个孩子来看待,还习惯性的以对待小孩子的方式来对我,但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可以保护兄长。”叶南免放下了手,不满地看着叶南风。

    叶南风听罢想了想,觉得他说这话很有道理,于是颔首同意他的想法,认真道:“但你在我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叶南免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不平道:“你只比我大了三岁,我们岁数差不多。”

    叶南风内心吐槽:“我的真实岁数都可以做你爹了,还敢跟我谈岁数。”嘴上倒是洋洋得意道:“别说是三岁,即便我只大你三个时辰,你在我眼里就还是小屁孩。”

    叶南免的心猛的往下沉,泛着酸水,但却没再说什么,只垂下眉眼道:“兄长说的是,但我能够保护兄长,我自以为功夫方面比兄长好,可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大晚上的也可以替兄长掩护。”

    叶南风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功夫不如叶南免,这会儿还被叶南免如此正经地揭短,脸上便有些挂不住,没好气道:“小孩子无需过问大人之事,赶紧回去休息。”

    叶南免磨了磨牙,脸上扬着明媚的笑容,“既如此,兄长便自个儿去做事吧,我自己出去走走。”

    叶南风这会儿甚至有些怀疑叶南免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大晚上不睡觉,衣服还穿得整整齐齐的,就是为了给他添堵,说了这么多竟然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叶南风打量叶南免一眼,只见对方耸了耸肩,道了一声:“兄长慢走。”

    叶南风犹不放心,以他前些年对这小子的习性来看,这小子绝不是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人,警告道:“赶紧回去,莫要跟来。”

    只见叶南免潇洒地挥一挥衣袖,带着满脸笑意。

    叶南风转眼便消失在黑夜中,他不知道,在他的转过身的时候,他那可爱的弟弟对这他的身影,眼里闪过劈哩叭啦的狂风暴雨,以及势在必得的疯狂。

    在叶南风身影快要消失不见时,一直发呆看着叶南风的叶南免突然动了,他悄无声息地跟在叶南风后面。

    初时叶南风还在提防叶南免偷偷跟来,神经绷得紧紧的,走了一会儿发现后面确实没有被人跟踪的迹象之时,叶南风便加快速度前往目的地。

    叶南风对自己的追踪以及反追踪水平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个世上能够跟踪他而完全不会被发现之人屈指可数,在他眼里,显然叶南免并不是那屈指可数之人里面的其中一个,即便他不得不承认叶南免武学方面很有天赋,但跟踪并非叶南免擅长的。

    叶南风来到京中许初的府上,许初乃是陶引默的怀疑人之一。因为叶南免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这才拖到了这会儿。

    此时许府上下一片漆黑,叶南风还听到了不远处的狗吠声。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叶南风突然听到背后有一个声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了,除了黏人的叶南免不做他想。

    叶南免惊讶道:“咦,哥在的也在此处,你不是出去办事了吗?我逛一逛都能遇到兄长,人生何处不相逢,早知道我便跟着你来了。”

    叶南风甩给他一个眼刀子,“闭嘴,下次记得演戏便演足点,如此粗糙的演技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看到叶南免在此处,叶南风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缘故了。

    叶南免赶紧一个跳跃,轻松翻到墙上,几步就走到叶南风面前,委屈道:“不若哥你改日教我?”

    叶南风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教你如何骗我?”

    叶南免立刻嘻嘻哈哈道:“怎会?我可不敢骗你,我哥如此聪明英俊,我怎敢骗?”

    这根英俊有半毛钱关系吗?叶南风看他没个正形,懒得搭理他,简单道:“闭嘴,跟上。”便用轻功跳到旁边另一间屋顶上。

    叶南免扬起嘴角赶紧跟上叶南风的脚步。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梭于这座府邸间,没一会儿就来到一书房前,这个书房是整座许府之中最大的一个,里面应该有叶南风想找的东西。

    “哥你要找什么?我与你一起找。”叶南免主动揽活儿。

    叶南风语气僵硬,“难不成带你来参观许府的书房,赶紧找,找好之后我还要回去补觉。”

    叶南免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许,笑着道:“好,不知哥要找什么。”只可惜叶南风没发现他弟弟笑得多么像偷腥成功的猫儿。

    叶南风瞥他一眼,又转过头去,拉开手边的抽屉,“我还以为你连我来做什么都知道呢。”

    叶南免知道这是兄长这是生气在算旧账了,逐赔笑道:“我倒是想知道,如此便能够多了解兄长多一些,可惜兄长想什么我根本猜不到。”语毕不由得伤感失落。

    叶南风:“……”现在是装可怜的时候吗?

    叶南免面无表情,“少废话,赶紧找找看可有什么书信往来或账本不对劲的,拿给我看,若是不想找,趁早回家。”

    叶南免乖乖闭嘴,低头去找东西去了。

    叶南风看他突然的乖巧样,心里不由得感慨,少年人果然是多变,这小子要再多修炼几年,岂不得成精了,将他的性子摸得这么透。

    不过总的来说,叶南风还是开心的,至少这世间还有这么一个了解他的人,还有这么一个在意他的人。

    很快,两人将这间书房翻了个底朝空,将所有的地方找遍了,却没有发现叶南风想要的东西,倒是发现了不少这个许大人的小秘密,暗隐楼的藏书阁中又要对出一些字了。

    既然没有找到,那就说明陶先生被刺杀一事与这位许大人无关,叶南风带着叶南免迅速撤离。

    回到人来人往时鸡都已经叫了一次了。

    叶南风已经准备就寝了,发现叶南免还巴巴地霸占着他的椅子,看起来是不准备走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叶南风将衣裳挂在一旁。

    叶南免偏着头默念《清心经》,一边若无其事道:“我回去也睡不着,不想回去。”眼睛左右四顾,就是不敢看叶南风一眼。

    叶南风觉得他莫名其妙,难不成自己是洪水猛兽?

    处于某种不可描述的心思,叶南风走到叶南免面前去,看见叶南免果然立刻垂下了脑袋。

    叶南风拧紧眉头,弯下腰来扳正叶南免的脑袋正对着自己,调笑道:“我是妖怪还是魔鬼,怎的回来之后就不看我一眼,之前记得跟我叫嚣得可厉害了,这会儿倒是乖巧了,还是说……”叶南风拖长了声音,笑看着叶南免。

    叶南免瞬间脸色苍白,手足无措道:“没有,兄长你想错了。”

    叶南风看他这个样子,直觉很不对劲,想要问发生了什么,可看他那若是自己再问一次就崩溃的样子,叶南风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别的话道:“还是说你对我不满意?”

    叶南免慌乱的心突的一定,微微出神一下,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道:“哥,你今晚想和你睡。”

    叶南风不解怎么话题突然就转到这上头来了,想到之前他便说睡不着,还以为这只是叶南免的借口,此时看来怕是真的,难不成之前做那么多事已经刚刚那副惨白的样子都是因为想要和他睡,却不敢说的缘故?

    叶南风叹了口气,“想要和我睡便直接与我明说,我是你兄长,不必为难。”

    叶南免:“我怕兄长会生气。”

    叶南风不由得泪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这才道:“我为何要生气?”

    叶南免:“我离家出走六载,让兄长与家中寻了六载,小时候又是我主动提出搬出兄长的房间,我以为兄长生气了。今日见面后,我发现兄长对我疏离了许多,很多以前可以做的事现在都不可以做了。”

    叶南风不知道原来自己弟弟拥有一颗易碎的玻璃心,他忍住扶额的冲动,咬牙切齿道:“闭嘴,我还以为是多大点破事,搞这么半天就因为这点小事,算我怕你了,以后你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吧,赶紧的,睡觉,困死了。”

    叶南免又不放心,“兄长说话算话?以后我爱怎么着便怎么着,想怎么与兄长相处便怎么相处。”

    叶南风头也不回地道了一句,“别再废话了,我的祖宗。”

    叶南免高兴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三两步跟上叶南风,嘴里还在念叨:“兄长说错了,我是你的弟弟,并非祖宗。”

    叶南风:“……”突然很不想理这个白痴弟弟,或者打一顿也行。

    第69章 兄长不讲理

    翌日,早晨的微风轻轻拂过,叶南风是被梦突然惊醒的。

    梦中一条蛇死死缠住他,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呼吸被堵得死死的,叶南风惊醒过来时不由自主地呼吸了一大口气,由于吸入过猛,还直接被呛着了。

    叶南风睁开眼,才发现此时此刻他正被人紧紧搂在怀里,而且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诡异,具体的却又说不出来,抱住他的人力气大得出奇,叶南风挣扎了半天都没挣脱开。

    叶南风气不过,又用力挣扎了一下,抱住他的人好似很不满意他此时挣脱的举动,手上用力揽住叶南风的腰肢,叶南风一个不察,直直撞在一块坚硬得好比石头的胸腔上,疼得他眼冒金星,差点儿便不知今夕何夕。

    叶南风揉了揉脑门,原本不忍心打扰弟弟的心也彻底被打碎,他一手直接拧在叶南免的大腿上,心里的气不但没消,反而感觉更气愤。

    “叶南免,起来。”以前叶南风是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叶南免的,这么叫时,通常就代表叶南免难逃一劫。

    叶南免这才慢慢睁开眼睛,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随便很自然地收回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眨着眼睛无辜询问:“哥,怎么了?”

    叶南风看他那副无辜模样,心里更来气,“你再装睡一个给我试试看。”

    昨晚睡觉前他是睡在外间的,这会儿再一看,睡在外间的变成了叶南免。

    叶南风这会儿气得看见叶南免就觉得全身都在冒气,想要起身下床,某人还很没眼力劲儿地刚刚好挡住他下床的地方,如果想要下床就要移动位置,移动位置就代表他要在床上盘腿爬。

    这是他的床,为何要委屈自己?

    叶南风起身站在床上,谁曾想起身太急,头不小心撞到了固定床帘的杆子,杆子晃晃悠悠的,眼看就要倒下来了,叶南风对此情景却无动于衷,迈着他修长的腿,跨过叶南免,直接下了床。

    叶南免:“……”

    叶南风刚刚从床上站起来,床帘已经不堪重负倒下来了,叶南免伸出去的手放在空中,抓到的只是倒下来的一块纱布。

    叶南免都怀疑叶南风是故意的,故意将床帘弄坏就是为了报复他。

    不过下一秒看到他兄长黑如锅底的脸色,叶南免果断将这个邪恶的想法从脑子里剔除掉。

    叶南免知道这会儿的兄长千万不能惹,便将自己从白色的床帘里扯出来,立刻端正身体,乖乖站在叶南风面前。

    “哥哥。”

    叶南风的脸瞬间更黑了,叶南免感觉山雨欲来的架势也不过如此,立刻站好不敢说话了。

    叶南风冷冰冰道:“下次……”

    “不会有下次的,哥哥你要相信我,我保证。”叶南免抢先回答,此刻恨不能做什么来以表他真诚的那颗心有多么真诚。

    叶南免知道,若是兄长做了某个决定,根本不会轻易改变,想要改变他想法的唯一方法,就是在他还没说出口之前就猜到他想说什么,抢先在他之前提出一个能够让他满意的答案,如此才有可能改变他的注意。

    叶南风却没有理他,而是无关紧要地道了一句:“我记得之前让你唤我哥即可。”

    叶南免似是没想到叶南风如此轻易就将这件事揭过不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小心翼翼试探道:“可我之前唤哥兄长时哥你也答应了,我以为你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叶南风突然笑起来,似三月微风轻轻吹过,“那是你自己会错意了。”

    叶南免:“……”糟糕,怒极反笑的兄长千万惹不得。

    如果说之前叶南免还抱着最后一点儿侥幸心理的话,这会儿就是如履薄冰了,这个时候的兄长那可是六亲不认的,若谁还敢在这个时候不长眼的忤逆他的意,只怕下场那人肯定不想知道。

    叶南免果断闭了嘴,低着头以示认错。

    叶南风微笑着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叶南免低着头,此事他本就理亏,看来以后还是要学会见好就收,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念而坏了总体布局,故而此时他哪里还敢开口。

    叶南风嘴角微微勾起,好一个如玉如琢的翩翩佳公子。

    “既然这会儿你不说话,那便让我来说吧。你的睡相太糟糕,我看还是等你睡相好了我再行考虑是否让你重新搬回来。”叶南风单方面就做了决定。

    原以为这事刚刚就算揭过去了,不曾想兄长根本还没完,叶南免想要说什么,可这会儿实在是底气不足,没被揭穿全程都在装睡时还好,被揭穿了还没皮没脸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乎他的脸皮修炼程度还不够。

    叶南免最终弱弱地提问,“但昨晚哥你可是已经答应过我,我爱怎么着便怎么着。”

    叶南风漫不经心地瞥叶南免一眼,叶南免低着头不说话。

    “可我没让你骗我,还差点让你在睡梦中将我勒死。”

    叶南免突然抬起头,认认真真道:“我不会让兄长被人勒死,若有谁敢让你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我会让那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便是连我也不行,我刚才从没想伤害兄长,更别说勒死兄长。”

    叶南风看他一眼,懒得再傻傻地陪叶南免站着,而是去一旁拉了一下摇铃,就听见“叮”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