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免眼看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想要叫醒了人去床上睡。

    手都抬起来了,却又鬼使神差地放下去,将毛巾扔在一边,看人应该是睡输了,于是肆无忌惮地目光再不加掩饰地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他眼中的痴狂和迷恋好似由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恋好似突然盛开的昙花,又好似突如其来的地震海啸。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那张薄薄的唇上,微微上扬的弧度很好地将他凉薄冷情的一面隐藏起来,让他看起来平易近人,温润如玉。

    他的手慢慢地抬起来,缓缓地来到了那张薄薄的嘴唇边上,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手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定住了那好似胆怯了的手,坚定又缓慢地朝那看起来很柔软美好的唇瓣而去。

    微凉的手指碰上温热的唇瓣,叶南免赶紧看了一下睡着之人有没有被自己弄醒。

    发现他还是毫无知觉地睡着,嘴角的弧度都没变。

    叶南免用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突然脑海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坍塌,他知道,那是他这么多年来对兄长的尊重和敬畏,那是兄长这么多年积累在他心中的威势。

    从今以后,他和兄长要么是相守一生可以执手白头之人,要么就是关系破裂连话都说不上一句的陌生人,再无成为兄弟的可能。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应该提前收取点什么呢?若是第一种情况,我提前对我未来执手一生之人做点什么也无可厚非吧?若是第二种可能……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若真有,我现在就要亲够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叶南免眼前突然发狠,怒气冲冲地冲着就要去尝那在梦中肖想了无数回的唇。

    可在真正碰到时,发狠的动作突然放温柔了,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的叶南免只是轻轻地舔了舔那润泽的唇瓣,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张唇瓣。

    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待以后兄长也心悦我之时,再向他一一讨回来,现如今这行为是对他的不尊重,也还对他的一种侮辱。”

    时间任何人都不可以侮辱兄长,包括他自己。

    看着已经熟睡了的人,他不忍心打扰,于是轻手轻脚地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去。

    第74章 兄长是能乱亲的吗

    叶南风第二天醒来时叶南免已经不在身边了,想来是起了吧。

    当叶南风拉开窗帘时,差点没有被那明晃晃的阳光晃得眼瞎,他转过头眨眨眼,一向清醒过度的脑子这会儿难得的有点转不过来。

    叶南风想了一下,这貌似是那小子六年前离家出走之后他第一次一觉睡到大中午,以前无论头天晚上多么累,第二天早上也绝不会超过巳时起,并不是他不想睡,而是生物钟这东西太强大。

    叶南风还在洗漱时,就看到叶南免缩头缩脑地进来,神情愉悦又有些忐忑,脸上的汗珠还在不停地往下流。

    叶南风搞不懂少年人复杂的心思,于是抬起头用手中的毛巾将脸擦干净。

    他听见少年忐忑不安地唤了他一声:“哥。”

    叶南风看他一眼,捂着鼻子道:“怎的了,这么大个人了,早上起来还想要个早安吻?丢不丢人?”

    叶南风直接绕过他往后面走去。

    叶南免立刻眼睛发亮地发问,“哥,何为早安吻?”

    叶南免感觉幸福来的太突然。

    难不成兄长昨晚是在装睡,其实兄长心中也有他,只是不好意思说,昨晚自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让兄长突然开窍了,想要吻自己?

    叶南免越想越兴奋,兴奋得眼睛都冒光了。

    叶南风脚步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怎么解释,“早安吻就是早上起来的一个安慰性质的吻,意为打招呼,不过,那一般是小孩子才能有的。”最后一句话叶南风几乎是笑着说出来的。

    叶南免毫不在意,满脸期望道:“兄长不是说过,我在你眼里永远是小孩子吗?我想要。”

    叶南风被噎得差点儿词穷,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可你终究不是孩子,已经十九岁了。”

    叶南免执着道:“可我也始终是哥的弟弟,难不成哥你不要我了。”

    叶南风恨不能扇自己的嘴一巴掌,这小子是能开得起玩笑的吗?心情好了也不能如此口无遮拦呀!

    叶南风断然回绝,“不行,两个大男人亲在一起,像什么样……”

    叶南风最后那个“子”字还没说完,脸就被人强行掰过来,左脸颊被人轻轻地啄了一口,软软的触感一触即逝。

    叶南风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个笑嘻嘻的混蛋,那混蛋还说了一句,“哥,两个大男人亲在一起就是这样的,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早安吻吧,我觉得很好。”说罢还故意舔了舔舌头。

    叶南风真的气炸了,那种被自己弟弟亲了,还被迫看弟弟一脸餍足的一言难尽地感觉,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咬牙切齿道:“以后不能如此做,早安吻也不行。”

    叶南免无辜眨眼道:“哥你不是说早安吻是安慰和打招呼的意思吗?我就想要,而且我刚刚都给哥早安吻了,我也想要哥给我的。”

    说罢就将脸伸到叶南风面前。

    叶南风嫌弃地推开,好像不小心咽下了一只苍蝇。

    叶南风真的很想拍死之前作死的自己,恼羞成怒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叶南免知道他这是有些恼了,却又没生气,于是顺着杆子爬得特别快,“兄长,你说过的要给我早安吻,你若是说话不算话,我都不知道以后能否相信你了。”

    叶南风瞪他一眼,恨不能亲手掐死这个弟弟的心都有了:“那就别信了。”

    “可你是我兄长。”

    叶南风真是快要被气笑了,你终于意识到了老子是你兄长了,兄长是能乱亲的吗?

    叶南风颇有些歇斯底里:“那你去看看谁家的兄长做得有我这么累,弟弟这么大了还要去哄,别人家的弟弟这会儿怕孩子都会满地跑了,你还在我这里撒娇。”

    叶南免极为不解道:“那不过是因为别人家的兄长都没我兄长这般好,而且那些人怎能跟兄长相提并论,在我心里,那些人比不上兄长一个指甲盖,再说了,我去西北是打仗的,怎能娶妻生子,耽误了人家姑娘?我不过是想要一个早安吻罢了,兄长何必动怒呢?若你因我生气,我心里也不好受。”

    他这理直气壮又情真意切的话听得叶南风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不跟你争辩这些,总之你想都别想。”叶南风最后一锤定音,坚决不妥协。

    “既然如此,哥你不愿意便罢了。”反正我很愿意的。后面一句话叶南免重新噎回肚子里去了。

    叶南风愣了一下,居然这么轻易就妥协了?这可不像这小子平时的作风啊。

    叶南风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叶南免,懒得管了,反正不要再烦他就行了,他现在的要求也就只有这么点儿了。

    叶南风开始梳头,不过他的梳子很快被叶南免夺了去,叶南风第一反应是将梳子拿回来,昨天早上这小子就抢去了他的梳子,结果给他梳的头发像一个鸡窝飞在头顶似的,叶南风当时杀了这个粘人精的想法都有了。

    “哪里凉快滚哪里去吧,我可不想今天再顶着个鸡窝头见人。”叶南风毫不留情地赶人,怎么长大了比小时候更烦?

    叶南免却没有让叶南风夺去他手中的梳子,而是一个侧身,轻巧地避开了叶南风的手。

    “哥,你放心,我昨日回来找人学了很久,我保证今天绝对不会再发生昨天那种情况了。”

    叶南风快要被他逼疯了,索性不去抢了,道:“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又不是残废,而且我是你兄长,这些丫鬟才做的事情不必你做,且我自己的事情我喜欢自己做。”

    叶南免梳头发的手一顿,他心里突然有些慌张,这个时候他也看不到背对着他的兄长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刚刚发生的事情来看,兄长应该没有发现昨晚的事情,若是发现了,恐怕这会儿被逼问的就不是这些事了,而是昨晚为什么作为弟弟的他居然要亲兄长的唇。

    那么,现在应该可以继续诉苦大法。

    “哥,你可是不喜欢我?还在生我的气?”叶南免极其失落和悲伤,那声音,都可以将悲伤逆流成一条河了。

    叶南风不知道好好的干嘛又说到这个问题上来了,现在他一听到这些问题就本能的头疼,这意味着叶南免的玻璃心又快要碎了,他必须去安抚他那颗玻璃心。

    “这个问题我不想再说一遍,以后类似的问题你最好也不要再问了,今日我明确地告诉你,你是我叶南风的弟弟,这是个永远不变的事实,你是我弟弟就是我对你所有的爱和欢喜,听清楚了吗?”

    叶南风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的,养男孩子太难了,以后一定不能生儿子,这是叶南风的第一个想法,也不知道有他这弟弟在,他还能不能熬到有儿子的那一天。

    叶南免自然也听出来了叶南风正处于暴躁的边缘,他明亮的眼睛瞬间好似被什么东西吸入了深渊,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总有一天我是你弟弟这个事实是会变的,而且必须变。”

    叶南免脑子里疯狂地闪过各种想法,幽深的眼睛更漆黑了,好似所有的光芒都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叶南风感觉到头上的动作停了,好半天后面的人都没有反应,还以为叶南免终于听懂了他的意思。

    叶南风这个时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说得太重了,这小子现在敏感得很,这会儿应该说几句好话安慰他的。

    叶南风叹了口气,“好了,你只要记住,这世上你不仅只有我一个亲人,你还有父王,母妃,还有一个疼爱你的皇伯父,还有那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那么喜欢你,阿免是最棒的。”

    叶南免回过神来,听到这话的叶南免确实没有感觉被安慰到,不过他听到兄长叹气了。

    兄长很少在他面前叹气,甚至会刻意地去控制他在他这个弟弟面前叹气的次数,此时却被他逼得叹了气。

    可是,兄长,我如果不逼你,此生等待我的,或许就只有万丈深渊了,我该怎么办?

    叶南免此时迷茫了,如果兄长因为他的这些行为而感到伤心难过,他还能继续坚持下去吗?

    叶南风很久都没有看到叶南免回话,后面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疑惑地转身抬头看叶南免又在搞什么。

    结果他这一看,一时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了,因为他看到了叶南免眼里的无助和迷茫,深深的孤独和绝望,犹如一只迷路的小狗,可怜又无助。

    不要问为什么叶南风觉得叶南免像一只小狗,反正他就喜欢小狗,还喜欢摸小狗的头。

    叶南风顿时暗骂一声自己不是个东西,不是都已经决定要更加关心和照顾这小子吗?而且还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外面都经历了些什么,明明知道他这么敏感,还说这些话刺激他。

    叶南风起身,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温声细语道:“发什么呆呢?”就怕声音大了吓到了他金贵的弟弟。

    叶南免突然感觉到脑袋上熟悉又陌生的手,这双手大了不少,可感觉还跟小时候一样。

    叶南免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兄长,眼里装着满满的信任与儒慕。

    “哥。”多希望你不是我的兄长。

    叶南风笑着拍他后脑勺一巴掌,“怎的,还矫情上了。”

    叶南免摇头,“只是觉得兄长如此好,我怕自己永远都离不开兄长。”

    叶南风听了之后反而笑了,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同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小子这些年过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日子?

    叶南风觉得他已经等不及暗隐楼的情报了,今天就直接去问关飞吧,关飞应该也会知道一些这小子的事情。

    叶南风将手伸回来,无奈道:“既然离不开兄长,那便永远不离开吧。”就怕你以后有了媳妇忘了兄长,巴不得离开我这个兄长去找娘子呢?

    叶南免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叶南风,叶南风感觉有些奇怪和不适,就看见叶南免好似突然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眼神再不复之前的无助绝望,反而充满了坚定以及勇往直前的无畏。

    “这是兄长你说的,以后可莫要反悔。”叶南免低沉着声音跟叶南风要保证。

    叶南风有些无奈,“自然。”

    他可不知道,他这两个字说得轻巧,可以后做起来却无比艰难。

    “那我想要给兄长梳头,擦头发,给兄长擦脸,夹菜,我想要兄长能够不嫌弃我,不会因为这么多年的空缺疏离我,让我觉得我在兄长眼里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叶南免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叶南风,倔强得甚至有些偏执。

    叶南风已经无力了,但是听到这话后他的心反而踏实了,这才终于知道了这两天这小子的各种举动代表着什么。

    既然叶南免需要通过做这些才能有安全感,叶南风作为兄长,能做的,也就只有满足他的安全感,或许是他上上辈子欠了这小子几百万的黄金白银吧。

    不过想到以后自己的生活要彻底被另一个人渗透,叶南风本能是拒绝的,甚至是非常抗拒,不过谁让那人是他弟弟呢?是他上上辈子欠了几百万黄金白银的债主。

    “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要将我当做残废就行了。”叶南风此时完全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若是有人问叶南风这么一个问题:请问有一个玻璃心的弟弟,你作为他的兄长是什么感受?叶南风肯定毫不犹豫地回答:每天都在牙疼的感受。

    叶南免却不相信他兄长这句话了,上次兄长也是这么说的,“你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吧”,结果他还没怎么着呢,兄长就生气了。

    叶南免“上次兄长说的就是这句话,可最后你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