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越替她将头发梳了梳,而后全部拢到一侧,开始给她编辫子。

    四爷和机器人秦寒越并排在旁边,四爷蹲着看了会儿,就没什么精神地趴在了地上。

    这么大个别墅,却整天冷清清的,这大半年里,四爷整只狗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闷抑郁。

    整天无精打采,明明才两岁多,却跟十来岁的老狗似的,对狗生都失去希望和兴趣。

    秦寒越偶尔善心大发,拿球跟它玩,避免它真的抑郁,四爷却是咬着球到乔影床边,可不论它怎么叫,乔影都不理它。

    秦寒越给她编了条麻花辫,替她将发型简单地整理了一下。

    乔影今天穿了件碎花长裙,外面搭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配这麻花辫很是温柔。

    即便不带乔影出门散步,秦寒越也会让佣人给她换上好看的衣服,她是个生活上很挑剔,很注重生活质量的,秦寒越自然不会让她穿着睡衣不修边幅一整天。

    虽然在秦寒越心里她什么样子都好看。

    秦寒越来到轮椅前蹲下,伸手理了理她的辫子,头绳上有个可爱的卡通图案,秦寒越摸了摸,跟着笑了笑。

    “你肯定得嫌弃,可我觉得好看,你要是醒着估计不肯用,我只能趁这机会给你用了。”

    他将她开衫的领子整理了一下,看到她里面凸显的锁骨,秦寒越心里一阵酸楚。

    即便他把人照顾得再好,只靠些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的乔影还是在他的注视下一天天消瘦下去,都要瘦脱相了。

    秦寒越默默整理心情,替她捏捶起双腿。

    “又快要过年了,小影,我年纪好像真的大了。”他缓缓开口。

    秋天是个伤感的季节,情绪越来越敏感的秦寒越也被这落寞的季节影响了些许。

    他看她,有些难受:“你真要等到我七老八十,长皱纹,长白头发了再醒来吗?”

    每次一想到需要那么久,秦寒越整个人都被绝望笼罩,他喃喃道:“……你到时候要是嫌弃我,我怎么办?”

    他担心的明显不是这个。

    就听他又轻轻说一句:“要那么久,你一直这样,你怎么办……”他声音几分哽咽。

    他数着日子,度日如年。

    “我要怎么帮你……”

    秦寒越轻轻趴到了她的腿上,想要汲取一点安慰,又像是在给她鼓励。

    国外实行着安乐死,其中植物人的实行率无疑是最高的,可想而知他们的痛苦。

    这个秋季特别漫长,一整个秋季,秦寒越的情绪不时地低落和沮丧。

    程靳言前些天来发现他情绪不对,为防止他心理出问题,还特意在秦家住了几天。

    好在,秦寒越没什么事,至少还不到需要程靳言给他做心理疏导的程度。

    程靳言陪着他喝了一晚上酒,跟他说了些血影以前的事,他人就好了。

    京城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

    这场雪也少有地大,

    整个京城都覆盖在一层雪白之下。

    京大学子在室外兴奋地打着雪仗,穿着厚厚的棉服,却挡不住年轻的活力。

    人生中最美好的年龄段,有人在学校里肆意享受,有人却在塌上长眠。

    校园随处可见学生们堆起的雪人。

    闲暇之余,从学生的口中偶尔还能听到他们提及许久都没来过学校的乔校花……

    秦寒越开着车窗,从公司回秦家的路上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看到路边的小年轻朝气蓬勃。

    开车的秦岩并不敢出言劝告。

    下着雪,地上也都是积雪,车子开得有些慢,秦寒越耐心越来越差,情绪也变得不太稳定,但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脾气。

    他自顾抽烟缓解着压力。

    回到家,

    秦寒越先把身上的烟味去除干净才到乔影的床前,见到她的一刻,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自动消失了大半。

    冷风吹太多,他好像有些感冒了,前两天就好像受凉了,反正身体不太舒服。

    秦寒越今天心情特别糟糕。

    可能是因为天气糟糕,可能是因为自己抽多了烟,糟践了身体,也可能是大半年时间里一直积压的情绪到了临界点,终于开始出现了崩裂迹象。

    秦寒越整个人都平静不下来。

    窗外风雪交加,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不停地和她说话,却怎么也调整不了状态。

    天都黑了,最终,他厚着脸皮向她提出申请:“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秦寒越将自己的房间给了乔影。

    他则住到了隔壁,乔影昏迷了多久,秦寒越就在隔壁住了多久。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谢谢。”他还厚颜无耻地亲了她一下,开心地向她表达谢意。

    “那我先去洗澡,一会儿过来。”秦寒越一下子好像又有了力气,起身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