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晨!”

    她不等他走近就大声叫他,一颗刚刚还紧张无比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绷紧的肩头也沉了下来。

    “刚在学校看见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怕你出事,就一路跟了过来。”徐晨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好像自己反而是个不良人士一样。

    “啊……”

    “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那……回学校?”

    “嗯。”童悦点点头,不禁有些感激他,不相熟的同学还关心她,这样一想,心里暖了一些,本来难过的心情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徐晨默默地把童悦让到里侧,他走在外面,“往前走吧,估计东门已经关了,那个门一向关得早。”

    “哦~”童悦应了一声。她想,如果有人给你做正确的决定,那自己真是安心省心。可是她又想,为什么厉梓文爸妈的决定就一定是对的?姐姐那时候的结婚,到底又是谁的决定?

    “找到那个人了吗?”徐晨问。

    “哪个人?”

    “就是挑染头发的那个。”

    “哦……没有。”

    “应该是我们学校的,我也帮你留意一下。”

    “不重要了,不过,谢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

    “我是说,谢谢你跟过来,我刚刚其实很害怕。”

    “之前在学校里碰见你,叫你你没听见。我看你样子不太对劲,谁知道你走到这边来了,这里太偏僻,一个女孩子……”徐晨发现自己话突然有点多。

    “在学校外围走才发现我们学校好大。”

    “嗯,东面这个方向很大,就是我们平常不怎么来。”

    ……

    “你那天为什么要帮我撕那些宣传单?”童悦想起了那天体育馆外面看热闹的都走了反而他过来帮忙撕,行为多少有点无法让人理解。

    他轻咳一声,没有回答。不是没有答案,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他当时也没多想,上面的内容他早上出门就看到了,本来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那晚看见是童悦,就本能的那样做了。她不认识他,可是他已经认识她很久了,她当时的样子让他的心有些隐隐作痛,他怎么能不伸出手。

    “你……男朋友还好吧?”许是为了掩饰尴尬,又或者是为了转移话题,他问了一个自己不关心的问题,其实他是想问:“你还好吧?”。

    “他有点接受不了。不过其实大家都没在意,看过也就过了。”

    他们走了一段路,在十字路口拐过弯,路上也逐渐热闹起来,能零星看到一些学生,还有商铺。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回到学校了。

    看见人来人往、灯火阑珊并没有让童悦愉快许多,她反而有些不适应,觉得刚刚那段路怎么又变短了,前面明明还说学校东边很大来着。

    “我还不想回寝室。”童悦说。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徐晨试探地问。

    “你陪我喝点酒吧。”

    他们在路边找了家小店,店里座的几乎都是学生。

    “你是还在为那件事情不高兴?”徐晨问。

    “不是。”

    ……

    “你怎么不问了?”童悦问。

    “我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是啊,说话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况且是说不开心的事情。”

    “那你可以说点开心的事情。”

    “开心的?好像没有。要不你说说让你开心的事吧?”

    “我?”徐晨认真想了想,说:“乐观估计,大概一年之内,我能开一家小店,把我妈接过来和我一起生活了。”

    “哦,很孝顺,所以你是哪儿人?”

    这晚,童悦没有喝很多,也没喝醉,只是头有些晕。徐晨一直陪她聊天,后来还送她到寝室楼下。他一直在留意让她少喝,她也觉得酒这个东西真是太苦了,为什么厉梓文能和他那帮哥们喝到三更半夜,还能喝成胃穿孔?

    有点东西还没带走,童愉回家取,恰巧碰到张铭,到最后了他反而舍得回家了,不过那又怎样,她一点也不惊喜。

    “你真有种,说搬走就搬走。”张铭难掩气愤。

    “我不想和你吵架。”童愉走进主卧拿东西。

    张铭紧追不舍跟到卧室门口,“我到底是有多让你受不了,宁愿去住出租房也要跟我离婚。”

    “张铭,我真的没什么跟你好说的了,你想不明白,这本身就说明我们不合适。”

    “合适!我让你合适!”

    张铭恶狠狠的一脚踹向门框,童愉一声尖叫,本能的向后缩去。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可怕的样子,目露凶相,有一团火在里面熊熊燃烧。因为长期踢球,他的身体强壮有力,这一脚引发的巨响让童愉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就见那侧白色的门框断裂开来,砸在童愉脚前。

    本是漂亮流线型的木制门框露出根根尖刺,直指童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让人胆寒。

    “虚伪!”张铭站在门口骂骂咧咧,但是声势却小了下来,他似乎是被自己鲁莽的行为震住了,没想到自己这一脚竟然踹断了门框。

    他似乎也是没有想到用力过猛,会出现这样的后果。但他嘴里仍不肯服输的样子,还是骂骂咧咧。

    也许是为了掩饰,他回身走去客厅。

    童愉楞了好一会儿,瘫座在床上,手抖得厉害,如果刚刚位置偏一点,门框就砸到她了,如果刚刚他再失去理智一些,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童愉深呼吸,镇定了一下,迅速起身拿起东西。路过客厅的时候,她不敢看他,更是什么也不敢说,她几乎是“逃”一样的走出家门。

    ☆、没有你更快乐

    后来,张铭没有找童愉,也没再打电话,可是会时不时的发信息给她,他一会儿道歉认错,一会儿又跟她争执吵闹,童愉起先还回复几句,最后干脆就不回了,越是和他谈越谈不拢。

    经过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争执,张铭这样无理取闹的态度反而让童愉更加确定她不能和他继续生活。

    而那个陌生电话也没再打来,童愉无意去查张铭有没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她当时也没记住对方的电话号码,更无意再去通话记录里翻找。

    那天,张铭现身来找她是在下班之后。

    “你还记得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座在这种安静的地方了吗?”童愉问,她说的很轻,希望这种地方,这个时候大家能心平气和一些。

    “我以后一定多花时间陪你。”

    “张铭,已经不是这么简单了,是我已经不想跟你再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可是我现在不想对你有任何要求。”

    “难道就一定要离婚吗?”

    “你知道嘛,其实你不在家里的时候我反而更轻松、更自在。没有你我更快乐。他们说我心很大,老公不回家都无所谓,我确实是无所谓,因为我不在乎你。张铭,对不起,你就当是我的问题,我们离婚好不好?”

    这么长时间以来,张铭头一次露出自责痛苦的表情,那张因为长期熬夜喝酒而比同龄人褶皱更深更多的脸扭曲起来,这让褶皱又深了一些,面色更是发黑的好像生着一场大病一样,他还是不能接受童愉回答的如此无情,他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约了周晓檬,去的是同一家咖啡厅,他忽然发现,他只来过这一家,这许多年,这家店生意惨淡了许多,但依然开着业。

    “晓檬,你跟童愉最熟,刚工作你们就认识了,以前是同事现在是朋友,你是看着我和她从认识到结婚的。能不能告诉我,童愉这是怎么了?”张铭问。

    “就是她告诉你的那样啊,没有感情了。”周晓檬说。

    “你们俩联合起来耍我?”

    “不是,张铭,你太粗心了,难道你就没发现什么?童愉是个感情细腻的人,更是一个有自己的想法、有目标的人,你觉得你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有意思吗?”

    “哪里浑浑噩噩?一直以来都风平浪静的,很和谐啊。”

    “那只是你这样以为。”

    “真搞不懂你们女人。”

    “你活得自由自在,很开心,不代表别人也是如此。”

    “我……”

    “你觉得她和之前有什么变化?”周晓檬问。

    张铭低眉思索,一时间答不上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 周晓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