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如果这人所言为真的话,他只是副本根据当时案件情况生成的一个冒牌npc,用以混淆视听,增加他们抓捕开膛手杰克本人的难度。

    “为什么出来搅局?”程陌强压下心中的怒气。

    “就算我不来,你们的计划也不会成功。知道为什么吗?”名为jacky的青年坐起身,语调中带着些戏谑和嘲讽,“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程陌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得睁大眼睛。

    他说得没错。这里太安静了。

    为了保证开膛手杰克不会错选他人当做目标,苏格兰场在夜色降临前便提前清走了这片区域的其他□□,也就是说,路一凡所装扮的,是今夜唯一出现在这片地区的女人。

    一个平日里暗|娼网络最为发达的地区,在今夜悄无声息,这对于暗潮涌动的伦敦东区来说,太不寻常了。作为一个对这片地区了如指掌的人,开膛手杰克一定会在踏上这片区域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个计划从一开始,便是失败的。

    程陌叹了口气,对jacky搅局的怒气突然间便烟消云散了,此刻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样大张旗鼓的计划必然已经惊动了开膛手杰克,再想抓住他就不会是这样简单的事了。如果之前他们能够考虑到jacky提到的这个问题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让今天之前的所有努力白费呢?

    好在苏格兰场的一众干警早就在之前的屡次失败中学会了愈战愈勇,并没有太多失望的意味,反倒一个个跑过来硬是安慰了他们一番才道了别。程陌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往回走,而jacky也不声不响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扯前扯后说那么多,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个计划不会成功,为什么还要溜达到这边?还故意装扮成容易被我们弄错的样子?”路一凡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却依然没好气的样子,显然对jacky之前那番所作所为余怒未消。

    “因为正好看见了一个很符合口味的男孩子啊。”jacky眼中划过一丝戏谑,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意图明显地看向路一凡,“便宜也占到了。”

    “艹!”路一凡被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意味惊到了,立刻捂住胸口连退数步,怒目道,“你们腐国人民多基佬我管不着,小爷我可是纯种直男,炼钢炉都烧不弯的那种,你可别打我主意。”

    jacky只微微一笑着看他,并不再说话。

    “你老是跟着我们干吗?”路一凡突然警觉过来,十二分狐疑地盯着他。

    “我没地方住。”jacky摊摊手,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赖,“帮我定个酒店吧,不用太好,带浴缸的那种就行。”

    “一毛钱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这逼逼赖赖?”路一凡被这人的厚颜无耻惊到了,一贯嘴炮技能满格的他这回硬是哽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你不能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让他跟着吧。”一直没出声的秦楚河突然发话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和程陌住的那层还有空房,不放心的话可以把他房间安排在我们的旁边,我们两个看着他。”

    泛着冷意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在他的眉宇间显现出一丝浓重的阴影,让程陌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路一凡小声嘀咕了两句,虽然不情不愿的,但还是勉强同意了给jacky在同层多开一个房间。

    “你们中间还算有个明白人。”jacky瞥了秦楚河一眼,满意地笑了笑,双手交握托住后脑,悠悠哉哉地哼起了小调。

    秦楚河没有理他,只有些倦怠地闭了闭眼。从刚刚到现在他几乎没说过什么话,这让程陌有些在意,不由得悄悄拉了拉他的手臂,小声问道:

    “你没事吧?”

    秦楚河摇了摇头,很温柔地看着他,目光中却有很多程陌看不懂的东西。他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只紧紧地握住了程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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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陌做了一个荒诞且怪异的梦。

    这个梦里,一切景物都充斥着血一般的红色。月亮大如巨人之眼,紧紧地贴在地平线上,凹凸不平的表面让人想起鱼鳞病人的皮肤。浓重的铁锈味阻塞鼻腔,让他被无形之手掐着喉咙似的难以呼吸。

    他似乎在哭泣,一片混乱中,只记得自己紧紧地拉着另一个人的手。那只手灼热而滚烫,仿佛烧红的烙铁,让他从手掌到整个心脏都在一阵一阵剧烈地抽痛。他脑中一片混沌,唯一的念头便是——带他走。

    带他走。我要……我要带他走。

    掌心中的那片灼热突然挣脱了他,他仓皇回头,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少年影子。

    少年似乎对他惨淡地笑了笑,果决地转身。他张开双臂,那似乎是个拥抱的姿势。

    远处传来了呼啸的风声,一道亮光划越天际。一把刻有繁复铭文的金色长|枪破空而至,精准而狠绝地贯穿了少年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注1】此处指中央新闻社于1888年10月1日收到的自称为“saucy jacky”之人所写的明信片,此明信片暗示了其他两名受害者的相关信息,但最后被警署鉴定为“一名当地记者的骗局”。

    第31章 疑云

    程陌猛地惊醒了。

    他愣怔了好一会儿才从刚才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境中回过神来。剧烈的心跳稍稍平复,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此刻刚过凌晨两点,窗外一片死寂。额头一片黏腻的冷汗让程陌感到异常不舒服,他刚准备起身去洗手间洗把脸,目光瞥到另一边单人床的时候,却愣住了。

    秦楚河不见了。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儿呢?

    程陌想起了白日里秦楚河的一系列反常。他定了定神,光着脚走到房门边,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锁。

    走廊里静悄悄的,这座位于白教堂地区的酒店向来生意冷清,他们给jacky办理入住的时候随意问了一句,知道他们所在的这一层目前只有他们和jacky两组房客。不知怎的,jacky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和程陌住的那层还有空房,不放心的话可以把他房间安排在我们的旁边。”

    秦楚河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真的想要看着jacky呢,还是为了方便悄悄跟jacky谈事情?

    一股异样的感觉笼罩了程陌,他直觉秦楚河对于jacky的出现早已知情。联想到见到jacky那一刻秦楚河骤然绷紧的表情,似乎jacky才是他真正担心的“意外因素”。

    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摸索到jacky的房间,将耳朵贴近了紧闭的房门。

    果然,模糊的谈话声从里面传了出来,隔着一道门的关系,宛如密友间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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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么晚来我房间,你是想说些什么?”jacky懒散地躺在床上,他还顶着那一脸惊世骇俗的废土妆,毫不在意满是灰尘的衣服将雪白的床单印上一道道灰褶,戏谑的笑意却无限放大,“特地把我房间安排在旁边,是想告诫我不要在你眼皮底下动手脚,对那只小可爱说些不该说的话,对吗?”

    “你知道就好。”秦楚河面若寒霜地抱臂站着,居高临下地低视着那个慵懒如黑猫的男人,语气中警告意味浓厚,“别用‘它’给你的特权做些多余的事。”

    “明明最大的特权阶级是你。”jacky撇撇嘴,有些不满地嘟囔着,“要怪你就怪小可爱掷出双点触发了随机事件吧,要不然你们也不会到这儿来。更何况我这次来还真不是想搅你的局——虽然这的确是我的爱好之一。要知道在这儿碰见你,我也很意外啊。明明我有其他正事要办。”

    “是他?”秦楚河蓦地挑了挑眉。

    “是他。”jacky伸了个懒腰,“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大老远跑到这个副本里?在大本营待着不好吗?”

    “那里有什么好。”秦楚河冷笑一声,“你是个受虐狂么?”

    “小伤小痛的,习惯了之后就像挠痒痒一样,不如过来转转。”jacky眼珠一转,“你知道的,如果我不出现,这关你们得把这片地区翻个底朝天才能过。”

    秦楚河冷冷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我知道除了那个副本之外,你没有败绩,但是万一节外生枝,露出马脚了怎么办?”jacky幽绿的眸子撇到一边,耸着肩道,“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他已经有所察觉了,毕竟小可爱曾经精明得过头。你想瞒着他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