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正相反,相比“鱼之暗室”的精巧诡秘,这个“鱼之咒室”更加危险可怕。

    “主……主人,要不我们还是撤了吧?这房子怨气太深,我们搞不定的。”阿宝亮了亮自己平整的牙齿,它可不是攻击型的梦之金鱼。

    叶念生苦笑:“我倒是想走,但你看看,后面有路吗?”

    阿宝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二楼通向一楼的铁门已经消失不见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诡异的拼接二面体,排满铁床的内室、以及有着十几个土包的慌乱松树林——

    “那……那怎么办啊?路都没了?我们怎么出去啊?”阿宝很惊恐

    支北观摸了摸阿宝的金鱼脑袋:“别怕,你躲我后面。”

    阿宝金鱼脸一红,上次花山县鬼城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它明明已经强大了很多,但胆子小的坏毛病还是改不了了。于是,它很温顺地朝着支北观点了点头。

    支北观正要微笑,却发现旁边的叶念生在凝凝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他给出一个略显疑惑的表情。

    ——没什么。

    叶念生避开他的视线,什么也没说。

    支北观哑然失笑,望着她的目光有些无奈。

    叶念生忽视掉刚才的小互动,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前面的宋树身上。

    挖坑埋完老人的宋树仿佛得到了内心的平静,抽着烟的他,遥望着天空,似乎正在享受。刚才举动对他自身来说或许并不是在扼杀一个人的生命——他对生命已然麻木,他只想不折手段地让那些吵闹闭上嘴巴!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罪恶,他已经变成了完全冷血的暴戾动物。

    “咔——”

    突然,松树林中的一个隆起土包散开了一些泥土。

    苍白阴森的手指一点点地扒开泥土,那个满头白发,被胶带封住嘴巴的老人一点点地从土包中爬了出来。

    “咔咔咔——”

    其它隆起的土包也散开了许多泥土。

    更多被埋葬的老人扒开泥土,慢慢从地底下爬了出来。

    拿着铁锹的宋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冲了过去!铁锹捶开一个老人的头颅,头颅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大脑!

    宋树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

    就这几秒钟的间隙,又有更多嘴巴被贴上胶带的老人爬了出来。他们全都死死地瞪着宋树,似乎要将宋树一点点地撕扯干净!

    “去死!去死!去死!!!”

    宋树疯狂地挥舞着铁锹,将那些老人们击飞出去。但那些老人们似乎变成了永远杀不死的怪物,被击飞后又如同蜘蛛般快速地爬了回去。

    “去死!去死!去死!!!”

    “死了你们就不会再叫了!”

    “死了你们就都幸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日更~~

    ☆、第89章 听见我的声音

    “咔擦——”

    黑漆漆的地板裂开,一只阴森森长指甲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叶念生的脚踝。

    那只手长满皱纹,皮肤干裂,是老人的手。

    叶念生微微皱眉,抬起另一脚,“咔”地一声将那只怪物手踩裂了。

    但下一秒,又一处地板裂开,她的脚踝又被抓住了。

    “咔擦咔擦咔擦——”

    叶念生和支北观站立的地板上裂开了无数裂缝,无数苍老的怪物手伸了出来。

    老人们像蜘蛛一样爬出来,胶布贴住他们的嘴,他们发不出叫声,但他们长长的尖指甲在地板上划过,发出干涩尖锐的恐怖声音。

    阿宝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它慌忙往支北观那边躲。

    支北观身手很快,他没有去踩那些老人的手,他闪避着,在剩余的没有破裂的地板上闪避着,而所有怪物竟然都没办法触碰到他。

    阿宝大感神奇,不由睁大了双眼。

    是真的,即便那些怪物动作迅猛,还是群体作战,但都没办法触碰到支北观。

    太……太神奇了!

    阿宝正要告诉它的主人,就看到叶念生已经冲到了怪物群中,她赤手空拳,一拳一个怪物头——灰白色的粉尘在她四周飞扬,她眉目清冷,甚至看上去有点残酷。

    声音堙灭在咽喉里,阿宝吞了吞口水。

    但即便叶念生武力值再高,那些怪物并没有减少。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怪物从土包中,地板下爬出来。

    “啊——!!!”

    铁锹被尖锐的指甲撕开几个裂缝,宋树身上也扑满了一头白发的老人怪物。

    血液带着碎肉被一点点撕开。

    宋树发出极端痛苦的叫声。

    阿宝忍不住捂住了双眼。

    支北观抬手摸了摸它的金鱼脑袋,眼眸变得很深。

    叫声持续不断,空间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沾上宋树鲜血的老人怪物们开始变大,变得越来越大,它们撕扯,它们撞击,它们嘴里发不出声音,但它们的身体还在不断发出声音。

    叶念生皱眉,事情变得大条了,怪物要是一直杀不死的话,就算她召出“梦棺”也只能被永远地困在这里!

    没有办法了吗?

    为什么这些怪物会杀不死?

    这个“鱼之咒室”肯定存在着什么破解方法!

    叶念生想仔细思考,但这些怪物发出来的声音既尖锐又刺耳,能很大程度地让人心慌心烦——她一边闪避杀怪,一边还要抵抗这些“魔音入耳”,眸光越来越冷。

    妖异的黑金色光芒如同流沙般在她眼眸中越积越多。

    “刺啦——”

    一张胶带被撕开,怪物脸上浮现出极端震惊的表情。

    “刺啦——”

    又一个老人怪物被支北观撕开了嘴巴上的胶带。

    阿宝疑惑地漂浮在他的身边:“你……你在干什么?”

    支北观继续撕开攻击他的那些老人怪物嘴巴上的胶带,“他们很痛苦,他们应该发出声音。”

    “可是……”

    阿宝愣愣地看着最开始被撕掉胶带的老人怪物。

    “啊!啊!啊!”那个老人怪物干哑的咽喉中发出更加难听刺耳的声音。

    “啊——!!啊——!!”越来越多的老人怪物发出苍老、痛苦、绝望的声音。

    但他们的声音里也透着无助,哀求,和无穷无尽的孤寂。

    “就算很难听,他们也应该被听到。”

    “就算很微弱,他们也应该被注意。”

    支北观的声音很振聋发聩,“他们不该成为这个社会的失语者!”

    叶念生吃了一惊,宋树之所以能轻而易举地持续杀掉那么多人,正是因为这个社会对孤寡老人的忽视,正是因为这个社会对失踪案的漠视,正是因为这些老人们落后了时代,被迫成为了大众人群中的失语者!

    没有人看到他们的无助。

    没有人看到他们的哀求。

    没有人看到他们无穷无尽的孤寂。

    所有人听到的都是尖锐刺耳的声音,太难受了,人们自己捂上了耳朵。

    听不见,那就是不存在。听不见,那就是合家欢!

    被撕开胶带的老人们纷纷尖锐地大叫起来,他们尖叫着,痛苦着,咆哮着,痛哭着……他们也是人类,他们也有他们的喜怒哀乐!

    松树林中,血腥味淡了下去。

    一个人影从浓雾的尽头走了出来,那些沾了宋树鲜血变大后的老人怪物纷纷让开。

    黑白金鱼的花纹在他年轻的脸上时隐时现,他微笑着看向叶念生:“好看的小姐姐,你怎么来了?”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宋树残躯,“小姐姐,这里太脏了,你快回去吧。”

    叶念生随手将扑过来的一只怪物击飞,冷淡的目光落到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孙高峻,是你?”

    才19岁的大男孩轻轻叹息了一声,他再往前走了几步。

    灯光落在他那张无比年轻的脸上,黑白金鱼的花纹越加明显——那些花纹还会游动,从他的脖颈游动到手臂,才从手臂游动回他的脸上。

    对比花山县的周晴阳,黑白金鱼和他融合得更加彻底。

    “小姐姐,你跟这事没关系,我可以放你离开。”

    叶念生往后退了半步,站在支北观的旁边。

    “那他呢?”

    孙高峻看着支北观,摇了摇头:“他不行。”

    “哦?”叶念生好奇,“为什么?”

    孙高峻随意一抬手,手里就浮现出一个快递盒,快递盒的寄件人是“莫加达萨的金鱼”。他从快递盒中拿出了一个手机,手指一按,手机里就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