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添声道:“和小阿何一样。”

    “是吗?”顾何然后问,“我想得到他,他却想推开我,小九,你说是他输还是我赢?”

    盛敏瑜正想安慰她,才发现这家伙根本没给她两个选项。

    “臭屁何,他输不就等于你赢嘛!”她推她,两人的微信此时同时传来两声响铃。

    是顾何、盛敏瑜和邢大川的三人微信群。

    微信群名叫做【女儿已婚,母亲单身】

    【养生哥:cba开打了,要票子伐?】

    【养生哥:要票子伐,要票子伐?】

    盛敏瑜嚼着一根广式腊肠回复:

    【盛家小九:你黄牛啊,谁要看十个大男的围着个破球流臭汗啊!】

    但消息刚发出去盛敏瑜就想到什么,她点了撤回,又发了一条新消息。

    【盛家小九:四张!唔该。】

    *

    第二天一大早,顾何就跟着审计组的一群汉子妹子们一起到了航天所的非涉密生产车间。

    车间声音很嘈杂,机器发出轰鸣的声音。顾何没被允许带手机电脑进来,就用纸笔记了一下产品的具体情况,实地考察只是他们工作的一小部分,大头还是要分析他们的财务报表。

    一个个印着‘航天品质’字样的小部件从生产带上滚过,顾何想起什么,朝杨晔大喊:“jerry,会计共享中心那边说你们组要去浔州出差?”

    杨晔站在离她几个人的地方,此时并没有回话,顾何就从台阶上跳下来,走到右边去找他。

    这才发现他在纸上飞快写着什么,然后把草稿纸给自己。

    【浔州厂财报有问题,要去看。】

    杨晔然后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神经病啊!”顾何明白了,这是告诉她他是哑巴呢。

    沈澈这家伙,顾何没好气地笑,估计杨晔再见到他ptsd都要犯了。

    “那我要跟你们去吗?”

    杨晔点头,又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沈澈】

    ☆、chapter 73

    chapter 73

    审计组抽了四个人去浔州,加上顾何,乙方这边一共有五个人;航天所这边也挺重视,不仅派了总工沈澈过去,还带了所里的会计和一个小助理。

    航天所给他们派了辆中客,星期三一大早,所有人都到了805所门口集合。杨晔极为上道,自然是让甲方爸爸先上车,随后是p记的同事们。

    顾何排在最后,和杨晔一起上车,中客上,只剩下第一排的两个位子了。

    “flora,你过来跟我坐一起!”杨晔朝坐在沈澈旁边的a1挥挥手,竭尽全力发挥他作为项目半个头儿的淫威,“有个表我要看你做得怎么样了。”

    被称作flora的女孩不情不愿地起来了,任命地从最后一排跑过来坐下。

    刚刚一直在看窗外的沈澈这时才转过头来,顾何就走到最后一排,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很累?”沈澈问,她黑眼圈青得都快能熬凉茶了。

    “还好吧。”顾何颇冷淡,内心却是咆哮的。

    特么的死andrew有毒吧,半夜三点钉钉催命管我要反馈表初稿,扑街!!!

    司机先生在这个时候说了句系好安全带要出发咯!

    顾何故意很用劲儿地扯安全带带子,然后用那双楚楚可怜的杏眼望沈澈:“卡住了。”

    “别用力,轻轻拉。”

    顾何当然还是很用劲。“还是不行。“她一脸懊恼的样子。

    男人松了自己安全带弹扣,俯过身子凑近顾何,温柔地帮她扣好。

    是全新角度的阿澈,挺翘的睫毛,新刮的胡子,干净的脸庞,近距离欣赏帅哥,顾何别提内心多爽了,然后就听见他微不可闻的一句评论。

    “演技有点差啊顾何。”

    顾何吃瘪,更没想到沈澈还有下一句刺她。

    “等下不要装睡靠在我肩上。”虽然话不中听,但沈澈说这话的语气完全是打趣,甚至嘴角都带着笑意。

    “谁惜的碰你啊!”顾何特意把右手扳到左手边来,脸也扭到左边来,不看沈澈。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安哥说她excel有个数字有问题。

    “有个毛线问题啊。”顾何挂了电话,从座位底下拿出公文包,打开电脑。

    电脑是p记统一配的黑色thinkpad,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耐操。顾何锤了锤键盘面板,开始在excel上改数字。

    沈澈胳膊枕在窗沿,右手轻轻磕在嘴唇上,掩住笑意,轻轻摇头。

    “笑什么笑?”顾何敲了个回车,看都不看沈澈,只气冲冲地问,

    她今日的火气特别大。

    沈澈柔了声:“下车再做也来得及。”

    显然这话并没安慰到顾何,她抓出手机又在钉钉上回复了andrew几句,然后揶揄:“不是你们要求一周后出第一稿的吗?”

    “是andrew自己提的,我只是同意。”沈澈纠正。

    钉钉此时又响了,这次顾何眉毛皱得更明显了,她把手机丢在腿上,然后问:“那你能不能跟他说,晚一点也没关系的。”

    沈澈的声线低了低:“没这个道理,我们是甲方,掏了钱的。”

    他说得没错,天下没有让乙方骑到甲方头上的道理,作为负责人,沈澈是不能开这个口子的。

    知道他的话一点错处也挑不出来,顾何的嘴角很往后撇了撇,然后屁股刻意往外挪挪,看着电脑,腿上放着手机和手写笔记,一手拿笔,一手在键盘上敲起来。

    现在的她没再留刘海,饱满光洁的额头露出来,配上微卷的中分发型,让她变得略微成熟些,也略微陌生些。但少女时期的习惯还是忘了改,她又把中性笔的笔帽夹在头发上了。

    那笔帽落在男人眼里让他的笑意更深了些。

    车子已经驶离市区开上高速,顾何还在敲着电脑,时不时回复消息。沈澈的视线则定在窗外飞速而过的绿化隔离带上,心绪又飘到某处:他的小阿何还是没怎么变,从以前到现在都不喜欢求人,尤其不喜欢求他。

    明明只要她扯扯袖子,他就会跟她走的。

    养了只不会撒娇的小猫,还真是令人头疼啊。

    浔州离s市很有点远,就算一路高速也要开接近五个钟头。司机在太湖附近的一个休息区停了车,让大家下车上个洗手间休息一下。

    为了不打扰顾何工作,沈澈一直把头侧靠在窗边,等车子停了才发现身边的人早已睡着,大概是把他的玩笑当了真,她的头是搁在前面座位的椅背上的,枕着电脑显示屏的塑料外壳,手还放在键盘上。

    沈澈先用一只手扶住她,然后用另一只手将电脑从她身上抽出来。他把电脑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左手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车上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来归位,只有隔着他们一条过道,坐在顾何隔壁的会计看见了这一幕。航天所的会计是个五十多岁的和蔼大姐,平时的工作也不忙,就是做做帐喝喝茶——

    外加说说媒。

    沈澈面上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向会计大姐略点了头,就看起顾何的电脑和手稿来。

    excel上的某个格子全是乱码,按照这个乱码长度估计,顾何应该睡着有一会儿了,沈澈先点了保存,然后复制了一份,在新的那份上删了乱码,帮她看起分析表来。

    这个男人,连关怀都是隐秘且小心的,连她的错误也一并保护,心思缜密到令人心疼。

    车子又开动了,司机狠踩了一脚油门,男人却稳得如座山一动不动。他拿了顾何手稿比对起来,用黑笔在活页纸上帮她又添上些注释。

    手稿翻到另一面,沈澈顿住了,反面右下角的角落画着一个男人,顾何的画工实在差劲,他正想嘲笑这火柴人也太丑了,就发现她在那画旁边写了‘阿澈’两个字。

    人们形容长腿欧巴的时候,总喜欢说‘胸部以下全是腿’,但当顾何真这样画出来时,沈澈只觉得那纸上的‘阿澈’像高位截瘫了似的;还有那表情,他就那么不喜欢笑吗?干嘛把‘阿澈’的嘴巴画成苦着的上括弧……

    *

    而这一边的顾何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她骑在沈澈头上,一下又一下地鞭笞他,然后沈澈就跪地求饶,说小阿何我错了……

    哔哔两声汽笛,她就从这酣美的梦中醒了。

    “到了。”沈澈说。

    顾何哦了一声,然后就发现她还真枕在他肩上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有点窘又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