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金眸的神明,微凉双手捧着她的脸,正端详着她的眼睛,认真而又仔细。

    他容貌的年纪介于闻人游和宋行止邬齐海之间,身上同时有着少年的稚嫩和青年的成熟,眉眼是云浅最熟悉的样子,唇角天生自带下垂弧度,好似每时每刻都在不高兴。

    原来摘下眼镜的时候,她也能看清他。

    他不笑的时候,看着非常不好接近。

    宋行止、邬齐海和闻人游,他们在云浅面前总是带着笑意,很少会展露这张脸自带的冷意。

    堺发现云浅的眼睛被人施过神术,她的近视并非身体原因,而这神术似乎和他有关,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解。

    突然,唇角被两根手指按住,堺呆滞地望向云浅,感受唇角被强行拉着向两边上扬。

    云浅噗嗤笑出声。

    堺危险地虚起眼,云浅连忙收回手,夺回眼镜戴上,先发制人道:“谁让你一声不说就抢我的眼镜,对近视眼来说眼镜就是命根子。”

    头顶电闪雷鸣。

    云浅大草,这踏马也算渎神吗?

    神也太不经渎了吧?

    堺偏头看向云浅,几不可闻地说了句:“我允许你触碰我。”

    乌云褪去,雷声消散,云浅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渎神惩罚,就是天气不好,要下雨了。

    堺说:“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其他事情。”

    他要回神殿查明情况。

    离开时,云浅拉住他的衣角,小声问道:“我们明天还能再见面吗?”

    堺摇头,云浅失落,好似一只小狗耷拉下了耳朵,她说:“那过两天呢?”

    天空下起了小雨,云浅镜片上沾满雨滴,她干脆摘下眼镜,等着堺的回答。

    堺想说他短时间里不会再来这里,可看着云浅的眼睛,他鬼使神差道:“我后天有时间。”

    “那我们后天再见!”

    堺:“……”

    堺:一定是分身对他的影响!

    就在最近两天,闻人游察觉云浅出门次数增多不说,每天回来眉开眼笑,再也不找他解决一些必要的问题。

    事情变得严肃。

    这意味着云浅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对其他人更感兴趣!

    莫非是上次那个云浅回家的孜然味男人?

    闻人游:“……”

    这可不行。

    闻人游不会自己出面去问,他无意间将这件事透露给宋行止和邬齐海。

    云浅在外面有野男人啦!

    邬齐海瞬间炸毛,直接从大海带着渔船奔回来,想去找云浅算账。

    他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万万没想到老男人看不住后院,竟然还让云浅被野男人吸引走注意力。

    宋行止理智尚存,他认为不能只听信闻人游一面之词,必须亲自核实信息真假才行。

    宋行止和邬齐海同时到家,云浅看见他们丝毫不见惊喜,反而十分平淡道:“你们回来了。”

    看宋行止:“还没到月底,你月考结束了吗?”

    看邬齐海:“渔船一出去不是个把月才能回来么,这样你一船能回本吗?”

    说完便抱着手机,在那聊天,偶尔看见消息会发出两三声傻笑。

    宋行止从云浅后方路过时,她竟然还会挡住手机屏幕,连聊天消息的框框都不让他看一眼。

    不对劲!

    云浅姐姐非常不对劲!

    闻人游没有说错,云浅另寻新欢了!

    可恶,不过是一个没有看紧,这匹野马又跑去了新的牧场吗?

    闻人游已经很多天进不了云浅的房间,更不用提去躺在她的床上。

    新的早晨,云浅早起打扮化妆,屋子里其他三人没有起床,但他们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云浅说:“今天我不回来吃饭,你们不用等我。”

    说完,边哼着小曲儿出门。

    当有外敌的时候,内部斗争便显得不再那么重要。

    宋行止和邬齐海摒弃前嫌,一同跟踪出门的云浅。

    七点四十分,云浅和文思诚碰面,进入图书馆借书,似乎在调查民俗怪谈一类的事。

    邬齐海:“认真看书的姐姐真可爱。”

    九点四十五分,二人分散,云浅前往24h便利店购买饭团当中饭,边走边赶往下一个地方。

    宋行止:“云浅怎么可以吃这种垃圾食品,太伤身了。”

    十点十五分,云浅到达海市美术学院,充当模特之一。

    十二点整,云浅拿着当模特的薪水,给路边的流浪猫狗购买口粮,带着其中两只前往宠物医院绝育。

    宋行止:“我们是不是错怪云浅了?这样跟踪的行为不好吧。”

    邬齐海刚要点头,却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走到门口,四处张望,不多时,云浅出来与他碰面。

    二人瞬间紧张!

    然而前面,云浅和那人交谈之后,给了对方一只绝育完的猫。

    原来是个领养流浪猫的人。

    他们松了口气,准备离开。

    “沈界,你来啦。”

    云浅雀跃的声音使宋行止和邬齐海停下脚步,他们警觉转身,又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极具威胁力。

    因为云浅对他笑得特别高兴。

    堺其实在尝试剥离云浅身上的爱欲和懒惰,失败了很多次,他只能先一点点切断二者和云浅身体的联系。

    这样云浅犯病的次数肉眼可见的减少,她对那种事也就没那么上头,自己完全可以解决的情况下,便懒得去找wifi使者闻人游。

    堺好像感知到了其他分身,这两天神力近乎耗空在爱欲和懒惰上,他感知力变得有些迟钝。

    又一次将联系的切断加深了一些,云浅陷入昏睡,倒在他身边的长凳上。

    这几天都是如此。

    堺想要再看一下云浅的眼睛,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他的神术,他俯身准备扒拉开云浅眼睛的时候,旁边传来怒吼。

    “你想干什么!”

    扭头一看,竟然是偏执和暴食!

    堺下意识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转身就走。

    邬齐海:这人果然图谋不轨,否则为什么看见他们就跑?

    宋行止抱起云浅,邬齐海则去追赶堺。

    堺也不能直接用神术,那样不就会被他们知道自己是谁。

    他才不想让分身知道他暗自接近云浅的事。

    分身和本体的想法大多数相同,堺跑路的方式也是邬齐海能想到的,他瞬间追到了堺。

    邬齐海:“抓到他了!”

    把堺扣住。

    宋行止赶到,他背着云浅,和邬齐海一起围住这个野男人。

    邬齐海强行想把堺的头抬起来,“你这个坏家伙把脸露出来说话!”

    堺忍无可忍地骂道:“放开我,你们这两个蠢货。”

    他一发怒,气息宣泄而出,鸭舌帽下的寸头变为长发飘散在身后,身形随之变化,轻而易举地挣脱二人。

    宋行止:“……”

    邬齐海:“……”

    啊,野男人居然是他们的本体堺。

    这就尴尬了。

    宋行止和邬齐海的双手无处安放,他们统一口径责怪堺道:“都怪你自己非要弄成这种偷情的奇怪样子才会让我们误会!”

    堺:“?”

    第77章

    这是邬齐海第一次亲眼见到他的本体。

    怎么说呢, 有点不太想承认。

    可本体对分身,尤其是他这种已经成熟的分身,有着独特的吸引力。一个无形的声音在他耳边道:“到了该融合的时间了。”

    邬齐海连连摇头。

    宋行止奇怪地盯着堺:“你不是厌恶人类不喜欢云浅么, 那你为什么要背着我们偷偷和她约会?”

    堺冷笑:“神的想法普通人又岂能窥探。”

    邬齐海:“我们是你的分身, 也是普通人吗?我看你是偷偷喜欢上了姐姐想要和我们竞争!”

    “……”堺沉默, “不论做什么其他人都能看到, 竞争意义何在?”

    不等宋行止和邬齐海回答,他继续道:“她是我的信徒,我在解决她身上的问题, 正好现在已到停滞阶段,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

    宋行止下意识问:“那你要怎么和云浅解释?”

    堺莫名其妙,他和一个人类解释什么, 要不是云浅身上的问题是他分身的缘故, 他才不会出手。

    邬齐海点头:“万一你不告而别惹姐姐生气, 姐姐以后又知道我们是你的分身, 她肯定连我们也不会理。”

    堺说:“她根本不知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