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哥哥,别勾我”

    材料倒是不难找,难的是雕刻。

    萧厉用一盏碧玉茶壶从宫人那里换了把刻刀,顺便让会雕刻的宫人教了他几招。

    萧厉天生过目不忘,但这手上的功夫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靠记忆弥补的。

    尤其如果将人雕丑了残了,到时候沈怀玉一定会发脾气把这木雕往自己头上砸。

    想到对方横眉瞪眼的模样,萧厉一个分神,手中的小怀玉立马少了条胳膊。

    ……罢了,重来就好。

    冠礼这天,沈怀玉一大早就被沈母从被窝里“挖”出来,婢女们有条不紊地排着队为他洗漱穿衣。

    举行冠礼的日子是通过占卜来决定的,冠礼是由正宾依次将缁布冠、皮弁、爵弁等3种冠加于将冠者之首。

    加冠之前,三种冠分放在三个竹盘中,由三位有司捧着,从西阶的第二个台阶依次往下站立。

    沈怀玉在众人的观礼中被长者祝辞,亲手为他戴上缁布冠,而后沈怀玉回到房中换上与缁布冠配套的玄端服向来宾展示。

    三加的仪式意味着沈怀玉要换三套衣服。

    繁琐的过程结束后已是晌午,沈怀玉跪坐在席间,小心翼翼地挪动脚,今天真是累死他了。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没有找到熟悉的人影。

    大皇子萧仲伯是今日的贵客,与沈怀玉同坐主位,“怎么?是在找谁吗?”他们年纪相仿又从不计较礼数,说起话来也很随意自在。

    见他似乎心神不宁,萧仲伯打趣他,“今日沈家公子的冠礼可能没人敢不来。”

    沈怀玉倒了盏酒一饮而尽,“那可不一定。”

    萧仲伯以为他是在玩笑,顺着他的话道,“那你告诉我是谁,我将那人绑来。”

    “不用了,有心者自回来,无心者绑来也没用。”沈怀玉看着席间觥筹交错的身影,今日虽是自己的冠礼,但是现在自己好像就算溜走了也暂时不会有人发现。

    等萧仲伯被人缠着喝完酒后,转头就发现沈怀玉这厮抛下他走了。

    沈怀玉只拎着个酒壶走在路上,走到一半那精致的银质酒壶就再倒不出半滴酒液。

    他眉头一蹙,抬手就想扔进草丛,墙头传来一阵响动,而后跃下一个人影。

    沈怀玉后退几步,手握在腰间作为配饰的短剑上。

    顷刻后他就松开手,将酒壶砸去,“哪来的墙头小贼,连沈宅都敢闯。”

    萧厉抬手接住酒壶,“不是小贼。”

    “你说不是就不是?”沈怀玉双手负在身后,又慢慢往后走了几步,语调上扬,“我怎么见你有几分像采花贼?”

    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远,萧厉冷淡的神情总算有了些波动。

    远处突然传来几道人声,还没等沈怀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萧厉拉入了墙角被树丛遮眼的阴影处。

    那人声走近,原来是不知道谁家迷路的女眷。

    “姐姐,这里又是哪?这沈府怎么看着不大,路却这么难找。”

    “还不是你贪玩,非要去折花,这下可好,我俩都要被母亲责骂了。”

    “我错了……姐姐,母亲是不是有意想让你嫁给沈家公子?”那娇俏的女声讨饶后声音又轻快起来。

    “没有这回事!”另一道温柔的女声难得气急败坏,嬉闹间两人声音渐远。

    “你喝了酒。”萧厉低头嗅闻,沈怀玉心想这人怎么跟只小狗一样。

    从前他看自己都要抬头,现在倒好,变成自己仰头了,长那么高做甚,还是小时候可爱。

    “嗯,喝了一点。”沈怀玉毫不心虚地看着萧厉提起那空酒壶,“一点?”

    此人话甚多,沈怀玉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自己则直接堵住他的嘴。

    萧厉在他亲上来的前一秒用手指夹住他的嘴,沈怀玉“??”

    他用眼神控诉萧厉,结果瞪的太用力,眼圈都泛起了红,在月光下潋滟无边,萧厉呼吸一滞,捂上他的眼,“哥哥,别勾我。”

    沈怀玉眨眼,睫毛扫在他的手心,谁勾他了?

    知道这人是不满自己喝了酒,不让他亲他偏要亲,沈怀玉拉开他的手,直接蹦到他身上去,双腿勾着萧厉的腰,手揪着他的耳朵。

    “小崽子,哥哥还治不了你了?”带着酒香的吻侵入萧厉的唇舌,酒的滋味分明是不好的,但现在……

    萧厉抬手压住沈怀玉的后颈,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沈怀玉感觉到他胸前的衣襟里似乎藏了什么,伸手拿出,是一个木雕小人。

    借着月光,沈怀玉仔细辨认,哦,这好像刻的是他。

    “生辰礼物?”沈怀玉晃晃手中的木雕,脸上带着笑。

    萧厉一路上都在担心他是否会不喜欢,此时看见他眼底的笑意,总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