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色微亮,沈怀玉悄悄回到他的帐篷,装作刚醒来的模样和众人一同分食早膳。

    等皇帝下令出发之后,队伍整装待发,继续前行。

    等他们彻底到达,已是中午时分,此处是被皇室圈养的一处狩猎场,也因此,山腰上还修了大片住宅。

    主宅自然是由皇帝和皇后居住,剩下的屋子则由皇子们自行分配,皇帝一向是懒得管这种事的,只要别闹得撕破脸就行。

    大皇子萧仲伯也懒得与他们争什么方位距离,自己挑了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就住进去了。

    萧厉直接搬了板凳坐在树荫下,等其余几位皇子挑好后,自己才慢悠悠地走向最后一间屋子。

    这最后一间屋子与沈怀玉所在的房间只隔了一道墙壁,倒是正合他意。

    皇帝好骑射,到了地方便叫侍卫将弓箭取出,“今日的午膳便是各位的猎物!”

    随行的文官叫苦不迭,他们虽然学过射箭,但毕竟年纪大了,上个马都困难,好在皇帝还没丧心病狂到这份上,声称身子不适的可以不入林间。

    沈怀玉听到这口谕心尖一动,这倒是个避其锋芒的好机会,还没等他找到萧厉,便已经得知萧厉骑马入林的消息。

    他便也不再等,跨上马背背上弓箭便追了进去。

    只是这林子实在太大,萧厉没遇到,倒是遇到了萧仲伯,这厮一向散漫,现在也是坐在马背上驱使着马匹慢走,见到沈怀玉,他连忙挥舞手臂。

    “怀玉,你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活动呢。”

    “确实不喜,”沈怀玉勒住缰绳,“其余人呢?”

    “不知道,大概都在前面吧,我打算随便猎只兔子就回去。”萧仲伯指了指前方,还没等他再同沈怀玉聊两句,沈怀玉便已经骑马从身边掠过。

    萧仲伯不理解,这么急做什么,难道是想在父皇面前挣个好表现?

    沈怀玉眼观四路,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他这么急切全然是因为三皇子萧彻。

    萧彻的母后是皇帝的宠妃,任贵妃。

    任家的发家史也算得上是传奇,士农工商,他们任家就是靠经商起家。

    经营了三代商成为首富后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花钱买了个小小官位。

    谁知道三代之后竟真出了个状元郎,从此官运亨达,商路上财源广进,竟也成为世家大族中的末流门第。

    任家的女儿进宫后也是宠冠后宫,可谓是一时风头无两。

    也因此任贵妃所生的三皇子被各大势力看好,这萧彻在这环境中长大,自小就骄纵任性,到如今竟有了心思狠辣的意味。

    被他盯上的人,非死即残。

    而现在,他盯上了萧厉。

    萧厉虽也不是善茬,但毕竟势单力薄,沈怀玉加快马速,得快些找到对方才行。

    萧彻紧跟在萧厉身后,萧厉看中的猎物他全部射下,他原以为他这六弟会气急败坏,没想到是能忍的性子。

    被抢了十多个猎物后愣是一声不吭,不愧是贱人所生之子,骨子里流淌的血液就是卑贱的。

    萧彻觉得无趣,他将箭羽搭在弓弦上,闭着只眼,这次瞄准的是,萧厉的后背。

    “喂,你都不怕的吗?你要是跪地求饶我说不定还能放你一马。”萧彻扬声道,要是萧厉真的求饶,他绝对一箭射出。

    萧厉没搭理他,只觉得身后这个狗皮膏药实在烦人。

    被无视的萧彻警告般射出一箭,那箭羽擦过萧厉的脸颊,钉在了树干上。

    萧厉抬眼看来,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呵。”萧彻看着他那双颜色有异的双瞳,冷嘲一声,也对,这种连血统都不纯净的卑贱之人,哪值得他当作对手。

    不过,最近萧厉风头太盛,他不喜欢。

    萧彻抬起手臂,手掌向前一压,随后从林中窜出几位黑衣人,手中飞出的银针刺向萧厉身下的马匹。

    马匹受惊,差点将萧厉从马背上甩下。

    萧厉连忙下马,但黑衣人等的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纷纷上前,围打在一起。

    在萧彻看到萧厉在黑衣人中间挨了好几下后无趣地转身骑马离开,不过如此,不足为惧。

    在萧彻离开后,萧厉的攻势陡然凌厉起来,势均力敌,但单打独斗终有力竭的时候。

    萧厉的胳膊被其中一人的短刃刺伤,一支长箭破空而来,射中了黑衣人的腰腹。

    沈怀玉骑马横冲直撞地赶来,黑衣人无意与旁人起冲突,运功离开。

    沈怀玉翻身下马,接住力竭的萧厉。

    萧厉单膝跪地,被他拥在怀中,沈怀玉的声音很低,“是谁?”

    “萧彻。”萧厉胳膊上的伤口已将衣袖浸湿,沈怀玉撕开自己的衣袖给他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