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族首领阿卡纱收到来信的时候,正在射箭,指间的弓弦一松,一只低飞的大雁就从空中落下。

    “首领,这是中原来的信。”

    阿卡纱将弓丢给一旁的女卫,拿起信封,心中有了计较,除了萧厉,自己也不认识其他什么中原人,更谈不上送信的交情了。

    说起萧厉,这人年纪比自己小,心性却比自己狠。

    当年打仗一事是由前部族首领阿卡纱的哥哥发起的争端,当时的阿卡纱没有话语权,无法制止悲剧的发生。

    萧厉却想办法找上了她,他看出了自己的不满和野心,说他可以让对方死在战场上,但前提是,下一任首领必须是她。

    阿卡纱和萧厉达成交易,兄长死后,她力排众议,凭借多年被打压的实力登上王位。

    这也是战争结束的重要缘由。

    阿卡纱展开信,逐字逐句看过,“蛊?族中确有巫医,让人带来问问吧。”

    沈怀玉醒来的时候,正对上萧厉的眼睛,吓了他一跳。

    “你做什么?是想吓死我不成?”沈怀玉缓了缓心跳,无语地看着他。

    萧厉眼下听不得那个字,他一夜未眠,声音也有些哑,他强压着不安地将沈怀玉搂在怀中。

    “不想的。”

    既然哥哥希望他不知道,那他便只作不知,哥哥知晓了也只会徒增忧虑与自责,恐惧让他一人承受就好。

    沈怀玉只需好好待在躲避风雪的屋中与他的身边,黑夜里,他自会执灯。

    但沈怀玉若是想独自一人走入深夜,孤独地走向死亡,他却是不准的。

    第47章 桃之夭夭(二更)

    最先让沈怀玉意识到不对劲的,是在床事上。

    虽然他是不怎么在意这种事的,但萧厉已经几日没有碰过他了,这很不同寻常。

    就像今晚,萧厉沐浴好后一身水汽地钻进被窝搂着他,手规规矩矩地搭在他的腰上,再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怀玉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萧厉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胛上,“怎么了?”

    有问题,有大问题。

    他严肃地转过身,萧厉被这动静弄得睁开眼,“哥哥?”

    “萧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沈怀玉凑近,彼此呼吸交融。

    萧厉心上一紧,“当然没有,哥哥怎么会这么想?”

    这种“那你为何不碰我”类似的话沈怀玉是绝对问不出口的,他想了想,委婉道,“那你为何最近回来的都有些晚?”

    萧厉闻言放松下来,能不晚吗?

    他白日要疲于应付皇帝时不时的召见,以及各家党羽明里暗里的造访,眼下还要避开各方势力找到能破解沈怀玉死脉的解药。

    “近日讨厌的人太多,哥哥是呆的无聊了吗?”

    沈怀玉在被子里打了个滚,“我若说是你会解开吗?”他扯了扯脖子的细链,睨了萧厉一眼。

    若是往常,萧厉当然是不愿,可哥哥生病了如果多出去走走的话,是不是心情会好点?

    “哥哥如果想,自然是会的。”萧厉拿出脖子上挂着的钥匙,插入锁眼,“咔嗒”,脖子上的镣铐解开。

    若说刚才只是沈怀玉的试探和玩笑,萧厉这举动是真的让他有些疑惑了。

    虽说是自己养大的,做什么自己都觉得好,但萧厉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也是知道对方的心态和认知多多少少是有些问题的。

    比如在萧厉眼中,囚禁意味着得到和保护。

    沈怀玉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萧厉竟然连他的本性都违背了。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人针对了?”沈怀玉躺不住了,坐起身,“还是被人陷害了?亦或是皇帝让你去做了什么事?”

    萧厉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安抚道,“都没有,哥哥别瞎想。”

    沈怀玉不认为这是瞎想,自然也不会被他轻易糊弄过去,“你别打岔,让我来猜猜”

    “任家主被斩立决,下一任家主应当是任贵妃的亲弟弟,这也算是皇帝给了枕边人一个面子。萧彻近日失宠,那萧仲伯应当得势。”

    “萧彻牙呲必报,若是要查,定然是知道那日大殿上突然出现的人是萧仲伯做了手脚。”

    “这两人势同水火,其余皇子定然按捺不住心思,但他们母家不能提供他们太多帮助,那使绊子的方式必然是在政绩上。”

    沈怀玉盘腿坐在床上,虽囹圄于一室之内,但胸中自有沟壑。

    “政绩出了问题,受苦的便是百姓,百姓受苦、民声载道,传入皇帝的耳中,又是一顿责罚。如此反复,那几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沈怀玉眼神明亮,粲然一笑,“这样看来,只有当初他们最为不看好的六殿下反倒还算个样子,这几日,殿下的门槛都快被踏矮了一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