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厉看着信,也不知为何,虽然他如今大多事都记不清了,但每每看到萧仲伯就觉心生厌烦,忍不住便想针对。

    想来,大约是此人生来就让人觉得不喜。

    “继续盯着,”萧厉放下手中的信纸,“他今日在早朝上说的举措,不似他的脑子能想到,这其中定有猫腻。”

    不过半日,还真让锦衣阁查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殿下,这三日前大殿下所住的宫外宅邸来了一位说是远方表亲的年轻公子,那位公子据说身子不好,出门也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

    萧厉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点,颔首道,“查。”

    不过在拿到这人的生平资料前,萧厉倒是提前与他会了一面。

    这礼部尚书门徒众多,被锦衣阁查出收受贿赂数额达白银万两,证据确凿,在皇帝的默许下,萧厉带着人就将这吃的满肚肥肠的礼部尚书捉拿入狱。

    那人被押入马车先行入宫,萧厉紧随其后。

    谁知那押人马车前的马匹突然受惊,不受控制地向前奔去,马夫控制不住这发疯的马匹,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行人纷纷避散。

    一位戴着帷帽的白衣公子正在摊位前挑选着什么,那马车撞来时车夫连声叫唤,“闪开!闪开!”

    那公子循声看来,反应慢了半拍,想要避开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时,萧厉从身下马背上跃起,一脚将马头踢偏过去,随即伸手拽住那公子的衣衫,将人拉到身前。

    谁知那公子脚下有一块碎石子,故而没站稳,歪倒在萧厉的怀中。

    萧厉一向不喜外人靠近,眉头一皱就要将人推开。

    那公子的帷帽从头上滑落,萧厉想将人推开的手下意识接住了帷帽。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那位公子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注意到二人之间距离的不妥,连忙又往后退了一步。

    萧厉在他出声时,动作微不可察的凝滞了一瞬,他认得此人,锦衣阁有他的画像,萧仲伯的那位远房表亲,陈钰。

    这倒是,正好撞在他的手里了。

    陈钰整理好方才混乱间被萧厉粗鲁的动作扯的凌乱的衣裳后方才抬起头。

    萧厉递帷帽的动作又是一顿,之前只是在画纸上见过此人面貌,方才也没细看,如今这一瞧,这人倒有一双让人移不开眼的幽深眼眸。

    整理好衣衫的陈钰直起身,正正经经地行了一礼,将萧厉手中的帷帽接过,“在下陈钰,多谢大人相救。”

    陈钰见这人押着犯人,猜到多半是朝廷官员,他无意与宫中人有什么牵扯,道完谢就想离开。

    “这救命之恩,陈钰公子打算如何报答?”

    萧厉偏不让他离开,他要好好审审这个来历莫名的萧仲伯的府中人。

    陈钰没料到这个大人会出此言,他迟疑道,“大人希望在下如何报答?”

    “我见公子先前在这果子铺买了些果脯,一会儿是要去哪吗?”萧厉示意属下先回宫去,他稍后。

    陈钰心想这是避不开了,“本是打算买些果脯去茶馆听说书。”

    “既如此,那就劳烦公子请我喝杯茶吧。”

    萧厉动作自然地借过陈钰手中的袋子,他见这人又将帷帽戴上,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公子缘何要戴着这帽子?”

    陈钰低低地咳嗽两声,苦笑道,“在下自小体弱多病,不久前得了眼疾,有些畏光,晚上也有些看不清,是以需要这帷帽遮蔽光影。”

    哦,是个病秧子。

    萧厉听这人咳嗽,心生烦躁,他平素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现下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股郁郁的燥意。

    强压下心里奇怪的情绪,萧厉的手边递来一杯陈钰倒好的茶,”大人,请用茶。”

    萧厉接过抿了一口,“你总来这里听说书吗?”

    “那倒也不是,家里人顾念我生着病,总不愿我多出门。只是这说书只需要用耳听就好,来得次数便多了些。”

    陈钰解释道,这人似乎在探查着什么,他想从自己身上知道什么?

    难不成,他见过自己,是萧仲伯的仇家?自己如今易了容,总归不可能是沈家的。

    陈钰,或者说沈怀玉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是麻烦。

    沈怀玉正要再说话,忽见萧厉拿起桌上的茶杯,直直地向身侧那桌飞去。

    茶杯撞在了一个汉子的头上,那力道使他痛呼出声。

    “逮到个偷听的,”萧厉随口解释了句,也不提这茶馆人这么多,他是怎么发现这人在偷听的,“拖下去,问完话将他舌头拔了。”

    这后半句是对着突然出现的暗卫说的。

    萧厉看见沈怀玉蹙起了眉,目光中流露出不赞同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