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厉既想见他展翅高飞,又私心里想让他只做自己的笼中之雀。

    礼乐奏响,长阶红毯。登基为王,俯瞰众生。

    萧厉一步步地走上去,沈怀玉跟在他身旁,他们说着悄悄话。

    “哥哥,头上这帽子好重。”萧厉小声嘀咕,沈怀玉气声回复,“忍着,回去了摘。”

    “听哥哥的……这龙袍好好看,哥哥想穿吗?我想看哥哥穿……”

    沈怀玉忍无可忍,“滚!”

    臣子宣读时,萧厉就在旁边鬼鬼祟祟地用手勾沈怀玉的手指,还没凑近就被沈怀玉打了一下。

    就在那大臣宣读完准备转身时,突然从旁边冲上来一个人,袖口处闪着冷刃的锋芒,直直地向萧厉刺来。

    萧厉正伸手去接那诏书,看不见斜后方冲上来的人影,但身后的杀意让他敏锐地回头,还未看清便被身旁的沈怀玉一把推开。

    “噗!”但沈怀玉也只来得及将他推开,自己避闪不及,那匕首直直地刺入他的腰侧。

    就在这瞬息间,沈怀玉对上了那人的眼,虽是陌生的脸,但那眼睛……是萧仲伯,他不会认错。

    “沈怀玉!”萧厉推开护在他身前的大臣,声音颤抖地接住沈怀玉。

    看着他腰侧止不住的鲜血,他双眼赤红,“传太医!太医在哪!”

    萧仲伯早已被后来的侍卫压倒在地,但萧厉此事早已顾及不了他了,他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低,搓揉着沈怀玉冰凉的脸颊,“怀玉!沈怀玉!”

    “吵死了”沈怀玉抬手,拍拍他的胳膊,手指滑落,昏迷过去。

    第86章 真是碍眼啊

    “怎么回事?这位公子似乎心跳不似常人?”

    “这该如何治疗?陛下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

    萧厉不顾劝阻,不肯离开沈怀玉身边半寸,他看着面前跪着的战战兢兢的太医们,语气平静,“如何?可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太医们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陛下,这位公子似乎已经……”

    萧厉轻笑一声,语气称得上近乎温柔,“似乎什么?”

    太医院的一众太医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这刚登基的新帝,凭着被人诟病的血脉坐上这王座,其雷霆手段虽未见识但也可猜测一二。

    这样的人,笑比不笑还可怕。

    一位年轻医官鼓起勇气抬起头道,“这位公子心脉微弱,恐怕早已…药石无医。”

    在说道最后几个字时,那位年轻医者看着萧厉的眼神,第一次直观的感受何为帝王威压,他牙关发着颤,勉强将话说完。

    在说完的那一刻便下意识闭上眼,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身旁的老太医手心的汗水将捏住的一截衣角浸湿,他在这小子想要开口的瞬间就想给他一巴掌让他闭嘴,但是没拦住。

    他直起因老态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腰身,“陛下,您千万别和这小子计较…”

    萧厉沉默着打量这两人,就在这师徒二人皆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萧厉突然开口道,“我记得你们。”

    他们一愣,对视了一眼,陛下这是何意?

    “早年前,我与怀玉奔赴远县治理水灾,随行的太医中便有你们二人。”

    萧厉说着话,一边习惯性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檀木珠,“当时是你们救下了怀玉的性命。”

    当年在远县,水患让不少村民沾染上疫病,沈怀玉也没有逃过,如果没有他们,兴许自己早就陪着怀玉去了。

    看出宫中的太医们都毫无对策,萧厉疲惫地抬起胳膊,“滚吧。”

    他不杀人,他要为沈怀玉积攒福报。

    萧厉看着床上昏迷着,看起来只是睡着了的沈怀玉。

    对方腰侧的伤口已经缠好了纱布,伤口是处理好了,但这人却迟迟醒不过来,太医也找不到原因……

    萧厉知道,这是因为沈怀玉的命本就是心蛊续着的。

    心蛊双生,若是母蛊死亡,那子蛊也不会独活,但他如今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料想母蛊应当是无碍的,可为什么,哥哥还不醒来呢?

    他的手指向前探去,触碰到沈怀玉冰凉的手背,又坐过去了些,将沈怀玉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萧厉不信神佛,但无可抑制的,他想到了曾经那位小和尚对他说起过的业报。

    哥哥遭遇不测,似乎就是从自己奔赴战场后开始的,会不会真的是因为他……罪业深重,从而让怀玉替他受了灾?

    阿卡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彼时她正在前来朝见新帝的路上,听闻信使所言之事,知道沈怀玉受伤后便心道要遭。

    她得赶快带人前往皇宫!不然指不定萧厉要疯成什么样!

    就在她快马加鞭的时候,萧厉倒也不似她想象中一天处死几个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