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澜低下目光,“战争之后,带来的痛苦,最多的便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虽然很多的人在战争和平之后享受到了太平天下的平静,但是也有很多人,留在了一辈子的痛苦之中。”

    傅时霆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顾璟旭的目光也落在了窗外,看着那些在街道上带着孩子买卖东西的妇人,“这些人,便是当年战争的受苦者。”

    马车在一处山地前停了下来,远远看见两个老人一前一后,步履蹒跚的走着。

    都过了天命之人,而前面的老者却是背着比自己人都高的粗壮树枝,而后面的老妇一手扶着腰身,一手扶着木头。

    顾璟旭看着那两个老人,低沉的声音里隐藏痛苦,“他们有三个儿子,两个死在战场之上,小儿子冬日上山时,踩空了一步,坠下山崖,至此,他们再也无人送终。”

    “这座山头上,立着很多当年死去英灵的墓碑,不知姓名者甚多,他们便当了这座山头的守墓人。”

    说完,顾璟旭首先下了马车,向着那两个老人走了过去,林君澜看向了傅时霆,“怎么了?”

    苏晏之坐在马车里,眼神也落在了傅时霆的身上,这一路傅时霆都异常的沉默,这不像是傅时霆的心性,这般的沉默,恐怕是在谋划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460章 生来便是苦(2)

    傅时霆回眸看了一眼林君澜,又看了一眼苏晏之,什么话都没有回答,默默地下了车。

    看着身影沉默的傅时霆,苏晏之暗了眼眸,“他不对劲。”

    林君澜坐在苏晏之的对面,目光也看向了傅时霆离开的方向,“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这一路走来,傅时霆又有多少时候是对劲的,好像自从醒来便没有对劲的时候,将所有的情感都压在内心的深处,不知什么时候崩溃和绝望。

    苏晏之坐在马车里,手掀开了马车的车帘,看向傅时霆默默对着山站着的身影,“我们都将自己的命留在了两年前,如今,早已经深陷无法自拔。”

    林君澜眼神清冷,“只要我活着,他便也得活着。”

    苏晏之回眸凝向了林君澜,黯然一笑,“可惜如今,凭你林君澜,已经拉不住他的手了。”

    “两年前,你阻挡不了他离开的坚决,两年后,你依然阻挡不了他想死的决心。”

    苏晏之眼神灰暗,隐藏多年的孤寂,“林君澜放下你的姿态,好好去了解他,或许你会发现,他在等着你救他。”

    垂下目光,苏晏之跟着下了马车,走到了傅时霆的身边,目光看着不远处的顾璟旭帮两个老人搬起了树枝。

    顾璟旭本为金枝玉叶,如今也干起了粗活,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苏松珏走到了苏晏之的身边,手里拿着一些干粮在吃,看着顾璟旭和两个老人的身影,念叨了一句,“他们真的很能吃苦。”

    苏晏之目光幽深,声音里却是对这般命运不公的平淡,“是啊,他们很能吃苦,可命运为何让能吃苦的人,一直吃苦呢?”

    仿佛苦的没有尽头。

    “就不能给一点点甜吗?哪怕,那甜里满是遗憾。”

    至少也是甜的。

    无奈叹息之后,苏晏之也走了上前,默默地在顾璟旭的身后也搬起了树枝,帮顾璟旭减轻了一点重量。

    南国皇宫,朝阳殿。

    “陛下,璟旭殿下就要归国了。”

    前殿,莫寒衣跪在地上,而顾璟溪坐在尊位上,额前碎发翡翠珠帘遮盖眼眸阴沉。

    “璟旭殿下?这称谓是谁教你的?”

    他一边批着手上的奏折一边回答底下之人的话,“莫寒衣,本王并无君王之责,不过是帮皇兄守着皇城,你的陛下是皇兄,也只是皇兄,可明白?”

    顾璟溪对于莫寒衣的愚忠非常的厌恶,有些不耐烦的盖起了奏折,“还有事吗,没事就退吧。”

    “是属下失言,属下知罪,只是璟旭陛下还带回了一个人。”

    “谁?君澜吗?”

    顾璟溪目光舒缓,对于皇兄归来他还是高兴的。

    “苏晏之。”

    “……”

    听见这三个字,顾璟溪温和的目光瞬间一紧,没有说话,但是手上的笔却是断了。

    “陛下心性仁慈,或许认为苏晏之那般怪物留在身边是能养熟的,可苏晏之真正如何,君上应该明白。”

    “约莫四年前逼璟旭陛下作为质子,这般仇怨,怎么能忘。”

    “君上,璟旭陛下所有的苦皆来源于那个怪物!一年前,璟旭陛下被叫做怪物,这一切都是源于苏晏之啊。”

    莫寒衣的话越来越刺耳。

    顾璟溪的眼神也逐渐被杀意掩盖,“怪物,是啊……他明明就是怪物,皇兄为何还要倾尽所有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