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蓁蓁走进屋时,屋里挂着红灯笼,点着红烛台,那新郎官穿着大红色喜袍,还戴着大红盖头,看上去相当喜庆。

    但她却没有多少兴趣。

    她托着下巴,一边嗑瓜子一边瞅着那新郎官:“你也知道,我是武林盟主,平日里,定然没啥时间陪着你,你若是受不住,现在就可以离开。”

    那新郎官没动。

    江蓁蓁撇嘴,觉得还蛮荒唐的:“你真要嫁给我?”

    新郎官点了点头。

    “即使我冷落你?”

    新郎官再次点了点头。

    江蓁蓁估摸着,这小赘婿怕是为了钱来的。

    想想看,嫁给一个整日忙东忙西,还有可能随时丧命的大财主,没有人约束自己也就算了,事后还能继承大量遗产。

    天哪,这简直是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但让人不爽的是,她现在就是这个傻逼的大财主。

    不得不说,这小赘婿有点脑子啊。

    “盟主,先揭盖头吧。”一旁的喜娘催促道。

    江蓁蓁沉默良久,还是拿起一旁的棍子挑起了新郎的盖头。

    而后,她看到了一张神祇般好看的脸。

    “尊上?”

    两人四目相对,魔尊笑了:“蓁蓁,你不必忧心,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说实话,要当赘婿,还要以这种侮辱的方式进入新房,他是觉得很屈辱的。

    可看到一身喜服,面若桃花的江蓁蓁,他突然觉得,受这点屈辱,也没什么。

    只要对方是江蓁蓁,怎么样都好。

    江蓁蓁还略有几分错愕:“怎么会是你?”

    魔尊伸手拉住她,蹭了蹭她的鼻尖:“为什么不能是我?”

    江蓁蓁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有,是你的话,我觉得很好。”

    连着那烛火看上去都顺眼了许多。

    ……

    余休带着林菀白回到了侯府,说清楚一切后,二人定了亲。

    虽说中途侯府也险些被灭门,但架不住他们的小师妹是武林盟主啊,随便一吆喝,就能有无数人冲上来帮忙。

    所以最后侯府保住了,林菀白也回家了。

    令她高兴的是,侯府所有人都很欢迎她,虽说和自己爹娘有几分隔阂和生疏,但很快就磨合好,关系一日比一日亲昵。

    成亲那日,江蓁蓁也带着魔尊来了。

    “小师妹!”林菀白见到江蓁蓁,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江蓁蓁笑,接过梳子为她梳头:“娘也想送你出嫁,但她觉得你既然回来了,她就不便来了,所以让我来送送你。”

    林菀白红了眼:“师娘她……”

    “哭啥,娘就在门外,过会儿你出去绕个弯就能见着了。”江蓁蓁摆了摆手,“算了,你还是哭吧,我听说你们家有哭嫁的习俗,你哭得越攒劲越好。”

    “你到时候哭得跟个泪人一样,也给我们灵玉派争争光!”

    林菀白:“……”

    就,江蓁蓁这嘴,可以存在但没必要。

    出嫁时,林菀白被弟弟背着出去了,风一起,吹起大半的盖头,叫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树下的魔尊和江蓁蓁。

    此时江蓁蓁手里正拿着一串糖葫芦,魔尊就站在她身旁,脸上再没有先前的嗜血冷漠,而是含笑看着她。

    风吹得树梢直摇晃,一如魔尊涟漪波动的心。

    下一秒,江蓁蓁被曲莲叫了过去,在她消失在魔尊视线里的那一刻,魔尊再次恢复了如雪山之巅的漠然神色。

    一切似乎一如往常,但,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魔尊他,是真的很喜欢江蓁蓁啊。

    林菀白含笑低下头,放心的上了花轿。

    ……

    魔族人寿命很长,江蓁蓁却只是个普通人,很快便年老色衰。

    她估摸着,等她人老珠黄,武功也随着衰老而降低的时候,魔尊应该就会弃他而去了。

    所以她一直等着,等有朝一日,魔尊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说:

    “江蓁蓁,识相点就把和离书给签了,否则本尊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一幕,江蓁蓁从20岁,一直期待到了60岁。

    但她始终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这一幕。

    相反,魔尊对她一直很好。

    ——除了不让她吃太多以外,他什么都好。

    等到江蓁蓁70岁,油尽灯枯之时,魔尊依旧是那副年少俊美的模样。

    “我说尊上,这些年难为你一直忍着我这个老太婆了。”

    魔尊眼眶微红,指尖颤巍巍地抚上江蓁蓁枯老的脸颊:“我从来没有忍受过什么。”

    小伙子就是会说话!

    就算江蓁蓁很厌恶长得好看的人,也不得不说,魔尊是个很不错的人。

    不错到,她都想带他回地狱当小弟了。

    “江蓁蓁,这些年有你陪着我,我很开心。”魔尊抱着意识涣散的江蓁蓁,眼角落下一滴泪,“你为什么……总是忘记我很喜欢你这件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