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想尽了办法,也没辙。

    ——主要是怕强行扯出来,她会疼得更厉害。

    作为宫里最受待见的宠妃,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生怕伤到她。

    “怎么回事?”孟玉抱着那猫出现,瞧见了她,看着她的脸失神了几分,而后冷着脸,“这样空旷的地方,你都能卡住,真是愚不可及!”

    她神色清冷的将她的脚扯了出来。

    力气不可谓不大。

    江曦尴尬地笑:“多谢你了……”

    “不必。”孟玉说道,“你先坐会儿吧,等太医来了,包扎一下再走。”

    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江曦在一旁的秋千上坐着。

    江曦被她的热切给震惊到。

    孟玉不知想到了什么,让人端上来一碟点心:“这是奶酥,你以前……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江蓁蓁很喜欢吃奶酥。

    江曦当然明白孟玉说漏嘴的人是谁,但她入宫后,早就习惯了类似的事情,所以完全当做没听见,捏起一块奶酥吃了起来。

    “唔,很好吃。”

    孟玉笑:“你喜欢便多吃些。”

    孟玉对她很好,和其他妃子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宫里送。

    她博学多识,人也温柔,说话宛若百灵鸟一样悦耳,江曦还挺喜欢她,便时不时会背着安嫔去找她玩。

    孟玉对她的到来,没表现出很大的欢喜,却每一次都会为她准备好吃的。

    江曦其实很想说,她容易胖,所以不太喜欢吃这些甜腻的东西。

    但在孟玉期待的目光下,她还是将那些糕点吃了大半。

    “小曦,我为你画幅画吧?”

    孟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江曦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她在桃花树下呆坐了很久,一个时辰后,她腰酸背痛的,孟玉才终于说:“画好了。”

    她巴巴过去看,可当看到那画上人时,她愣住了。

    就,她和江蓁蓁长得像,却并不是一模一样。

    而画上的女子,连眼角的痣,都和江蓁蓁一模一样。

    偏偏江曦还不得不说:“画得很好看。”

    “这画上的人,是你姐姐。”

    她知道。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不顾及她,直白地提起江蓁蓁。

    “我快要忘记她了,而你和她有几分相似,所以,我想仿着你,画出她的模样。”孟玉表现得有几分愧疚,“刚才没同你说清楚,你应该很生气吧?”

    江曦并不生气。

    她脾气很好。

    “没事,我也想看看,姐姐到底是什么模样。”

    江曦以前见过江蓁蓁一次,是在大牢里。

    那时,江家被人陷害,江蓁蓁为了他们,专程来了一次大牢。

    寻常人进大牢,多少是有几分忌讳的。

    可江蓁蓁没有。

    那时她衣着华丽,傲慢嚣张,对狱卒指手划脚,根本不在意被人唾骂。

    即使,那时她已经是人见人打的妖妃了。

    当时江曦在看到江蓁蓁的第一眼,便直觉她能救她,于是她拽着她的衣角:“姐姐,你一定要救我出去啊……”

    “放心吧,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她揉着她的脑袋,语气坚定且温柔。

    那是江曦记忆中的江蓁蓁。

    可画上的江蓁蓁,却与她记忆中并不相同。

    画上的小姑娘,坐在树下,笑吟吟地看着头上的花,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嚣张的气息,像只小猫一样,懒懒散散的倚在树影斑驳之下。

    “这就是,姐姐么?”

    孟玉手轻轻抚上画上的小姑娘:“嗯,很奇怪吧,一个后宫里的妃子,居然能活得这样的恣意。”

    “她总是笑着,与人谈笑风生,宫里的人,都很喜欢往她身边凑。”

    “她极少生气,也好说话,可一旦生起气来,她什么都敢做,谁都劝不住。”

    江曦眨巴了一下眼睛,疑惑地看着眼神复杂地孟玉。

    她一直以为,孟玉是讨厌江蓁蓁的。

    可现在看来,却又似乎不是这样。

    孟玉将那幅画挂在屋里,时时看着,只有在皇上来的时候,才会用东西遮掩住。

    孟玉死得很早,在皇上病重前,她便已经病恹恹的了。

    她死前,谁都不见,却要见江曦。

    “别去,晦气!”安嫔对此很不屑。

    可江曦还是去了。

    孟玉就一直拽着她的手:“我是嫉妒她的,我不是嫉妒皇上爱她,我是嫉妒她从来都能说放下就放下。”

    “若是给她一个机会离开这里,她肯定能够二话不说,背起包袱就离开。”

    “不管在什么地方,她都能活得这般恣意。”

    “我时时看她的画像,就是想提醒自己,不要沉沦下去,但……但我还是很喜欢皇上,我爱他,我离不开他……”

    孟玉抽噎着,意识开始涣散,也不大能认识人了,她紧拽着江曦:“娘……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