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因为老太太和纯儿,她就不得不出手了。

    “去回个话,明日我有些事情,去不了,过几日定会上门拜访。”

    这不明日约了纯儿吗?

    “是。”

    ……

    于沼回来得很晚。

    一回来,就得知老太太很喜欢江蓁蓁,并且给她下帖,亲自邀请她再去玩的消息,有些高兴:

    “她可收下帖子了?”

    “嗯,但江姑娘说明日没时间,打算过几日再去。”

    于沼垂下眸子:“嗯。”

    他吐出一口浊气,喝了口热茶后,这才去了江蓁蓁的院子。

    刚进院子,就见江蓁蓁站在竹子下发呆。

    院子里种了不少竹子,风一吹,就飒飒作响,很是好听。

    于沼眉眼柔了几分:“你在做什么?”

    “听风。”

    “嗯?”

    江蓁蓁伸手摘下一片竹叶:“你听过,竹叶的声音吗?”

    “竹叶?”

    “嗯。”

    不等于沼反应,就见江蓁蓁将竹叶侧着贴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悠扬的乐声,猝不及防地传入耳中。

    于沼顿了顿。

    这声音,有些耳熟。

    当晚,他就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

    ……

    梦里,一个浑身是伤,被挖了眼睛的小姑娘,总爱跟着他。

    她跟着他走了很久。

    爬过了一座山,又爬过了一座山。

    不论他做什么,她就蹲在一旁,瞪着唯一的眼珠子看着。

    他救人,她看着。

    他杀人,她也看着。

    她也不说话,不害怕,只跟着。

    他倒也无所谓,就任由她跟着。

    直到有一日,她窝在破庙角落里,次日没能醒得来。

    他以为她死了。

    却不想,在他准备上路时,那小姑娘捂着肚子,面色煞白地爬起来,继续跟着他。

    他终于多看了她一眼:“你究竟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一直,直到你教我武功。”小女孩说话间,嘴里吐出黑水,“我得为阿蜉报仇。”

    那黑水,是咒术在反噬她的身体。

    他知道她痛苦得生不如死,可那小姑娘,却死死咬着牙,硬是一句疼都没喊,也没哭。

    “疼吗?”

    “疼。”

    他终于还是心软了,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用真气缓和了些许她的痛苦:“复仇了,就能快乐吗?”

    “不能。”那小女孩很坚定,“但我要他们死!”

    他笑:“好,我教你武功。”

    次日,他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安在了她的眼睛里,又从山中狩来一头野狼,挖下眼珠子,替自己安上。

    “我的眼睛,能看得到了!”

    他淡淡一笑:“那是狼的眼珠子。”

    “都好。”小姑娘脸黑不溜秋的,却笑得甜滋滋的,“能看见就好。”

    因为有了他的眼珠子,她慧根开了,习武很快。

    但越习武,咒术就反噬得越厉害。

    她整日整日地吐黑水,虚弱得像条临死的小狗儿,却从未懒怠过半分。

    她认定了要复仇,那就得复仇,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算是明日要死了,那她今晚就会提刀下山,在死前复完仇。

    她就是这样一个执拗的小丫头。

    “现在,已经够了。”他告诉她,“你想要复仇,便去吧。”

    再习武下去,她会更痛苦。

    那小姑娘听罢,提刀就离开了。

    谁曾想,半个月后,他又看到了那小丫头。

    他没理她。

    她却依旧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

    “没报完仇吗?”

    “报了。”

    “那还跟着我做什么?”

    那小姑娘抬头,一双忽闪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我想跟着你。”

    他没理她,她却还是跟。

    跟着他又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看着他救人又杀人。

    她就一边吐着黑水,一边在旁边看着。

    终于,他又心软了,用寿命缓解了她身体的咒术。

    “我不要!你将寿命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他笑:“不怕,我很能活。”

    第723章 :我,女土匪,打钱(40)

    他确实很能活。

    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以后,也能活很久很久。

    给她些寿命,对他而言,无伤大雅。

    更何况,一个人活得太久了,对这世间,其实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留恋了。

    可是,咒术可以缓解,她却依旧很痛苦。

    她太年幼,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咒术的反噬,就算是缓解了,每晚也依旧会被咒术疼醒。

    但她从不说。

    只将身子缩成一团,一声不吭,窝在他脚边。

    他知道她疼,却也从来不问。

    这日,入夜了,她疼得厉害,眼眶都红彤彤的,却依旧一声不吭,只趴在他脚边,虚弱得像条濒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