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将药碗一饮而尽。

    江蓁蓁:“???”

    大哥,那药碗里,是真有毒的啊!

    而且,那毒还挺烈。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话音刚落,于沼就一脸懵逼地倒下了。

    江蓁蓁:“……”

    好吧,信了。

    这小子,应该是真不知道这药里有毒。

    她立马让人去请秦桑,一番医治之后,终于是保住了于沼的命。

    “没想到皇城之内,竟有人给他下毒。”秦桑有些意外,“我以为,给皇子下毒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

    江蓁蓁:“……”

    也架不住他自己愿意喝不是?

    不过,既然能给他下毒,那这个人应该是他亲近之人。

    至少是可以信任之人。

    江蓁蓁摸了摸下巴,大约明白,想要她死的人是谁了。

    ——皇上。

    因为无法接受自己儿子娶这样一个皇子妃,所以千方百计要她死。

    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些杀手,会极力避免让于沼死了。

    好歹,自己亲儿子。

    多少还是顾及些。

    ……

    昏睡间,于沼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

    菩提魂飞魄散之后,他仅有的意识,依附而生,成了一个普通的孩子。

    那孩子爹娘走得早,家里只剩一个病弱的奶奶,一年后,也没了。

    他便一个人在山中长大。

    有一日,他在山上遇到一个姑娘。

    那姑娘衣着一身褐色长袍,不伦不类,浑身都是血地倒在地上,脸隐隐发黑,嘴里吐着黑水。

    “姑娘……”

    唤不醒。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要说,换做往常,碰上一个如此古怪的人,他是不会救的。

    但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想救她。

    甚至,他居然知道该怎么救她。

    他用血,滴在了她的唇边,浅浅摁了一下她眉间的黑色印记。

    无意识间,他用自己的寿命缓解了她的咒术,为她续了命。

    这些年,她依靠着菩提留下的寿命,活到现在。

    本以为走到了尽头,却不想,遇见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苍术。”

    “苍术?这名字不错。”她笑了,从地上爬起来,裹好斗篷,将身上的所有银票都给了他,“去皇城吧,这些钱,够你过一辈子了。”

    苍术却不愿走,上前拉着她的衣角:“你会死吗?”

    他没怎么与人接触过,眼神里,透着些仓皇。

    “人不都是会死的吗?”

    苍术咬了咬牙:“我好像可以救你。”

    她沉默了一瞬,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知道救我的代价是什么吗?你可知道,刚才那一瞬,你一年的寿命没有了吗?”

    “我知道。”

    他……知道?

    她睫羽微颤,用真气探入他的体内,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眼眶微红:“为什么要救我?”

    “不知道,但我想跟着你。”

    “你知道我是谁么?就不怕我会杀了你?”

    “不怕,你是好人。”他抿了抿唇,有些乞求道,“我无处可去,以后能跟着你吗?”

    她顿了良久,红着眼笑了:“好。”

    她牵着他,一如当年菩提牵着她,慢慢地往山下走。

    他们头顶,是一片漂亮的红霞。

    因着他给她续命,他的身体渐渐虚弱,吹不了风,走不了太多路,成了个长不大的孩子。

    她费尽心力四处寻找能让人恢复记忆的东西。

    她以为,只要他恢复了记忆,想起过往种种,就会再次成为强大的菩提。

    但没有。

    用她眼珠子制成的魔镜,也唤不醒他。

    “蓁蓁,你不要不高兴。”苍术是个很乖的孩子,“我这样很好,真的。”

    他觉得,能待在她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至少,这样,他不会再是一个人。

    她轻轻拥着他:“阿术,你会恨我吗?”

    “不恨。”他笑,“我最喜欢你了。”

    她眼角落下一滴泪:“山上的梅花开了,我带你去赏花好吗?”

    他想走出去的,她知道。

    “好。”

    她将他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背着他上了山。

    他身子很小,很轻,不费吹灰之力就背上去了。

    但他身子太弱,弱得即使如此,回来之后还是发了高烧。

    她心疼坏了,想要停止续命。

    他不愿。

    “你说过,人嘛,总会死的。”他瘦弱的手贴了贴她的脸颊,“我不想你死。”

    她拥住他:“阿术,你说,我究竟该怎么办啊……”

    就这样过了好些年,苍术的身子越来越弱。

    这时,十九出现了。

    他看着她喜欢上了十九。

    看着她为十九做了许多事情。

    说不上难过,只是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