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江澈彻底打消对她的念头的,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

    昨晚,她不过是跟贺一川、范惑串通好,试一试江澈的反应。

    江烟隔现在还能想起他那张伤了心的脸。

    她还只是跟别人握了个手。

    要是……

    要是哪天她死了,江澈会怎样?江烟隔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说,与其被他活着恨,也好过死了痛。

    江烟隔心口一阵绞痛,几乎就是在瞬间下定了决心,她拿起手机,很快拨通贺一川的电话。

    贺一川:“江总?”

    江烟隔声音平静:“我答应你。”

    “嗯?”

    “我答应你的第三个条件。”

    “你要不要再考虑——”

    “不考虑了。”江烟隔边思考着,边笑道,“反正考虑到最后,我也会答应你。”

    反正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反正我已经这样了,只要若无其事地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男人就行。

    不是我的家人,不是我的秘书。

    只是那么多想得到我的男人,其中的一个就行。

    这样一想,就觉得无论是谁都没关系了。

    反正你说过的,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我们只是做了一个交易。

    所以无论考虑多久,我都会答应你。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问她:“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江烟隔:“过了年吧。”

    “过了年,我们先去领证,然后就结婚。”

    至少,她还想让江澈能过一个好年。

    贺一川沉声道:“好。”

    江烟隔挂了电话。

    他们这家理疗店在未城很有名,按小时收费的,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喜欢来。

    理疗店是日式风格的,隔间与隔间之间没有墙,只拉下了住帘遮挡。

    换言之,隔壁闷不做声地放个屁,这边也能听到。

    江烟隔没想到,她这通电话,好巧不巧地全被隔壁听了去。

    过了几分钟,隔壁的竹帘忽然被撩开,见到她,林牧之眼皮一抬,讶异地问:“喂,你要结婚了?”

    江烟隔点头,见到他也不惊讶,什么也不说,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林牧之看起来是肩膀受伤了,还贴着膏药。他听到这话,急忙穿鞋,也不听背后理疗师在喊他,一翻身爬到了江烟隔的隔间里。

    林牧之着急地问:“怎么回事啊,你怎么突然就要结婚啦,我没听说你有男朋友啊,喂喂喂——”

    江烟隔不耐烦地怒了声:“别吵。”

    林牧之被她的态度刺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想发火又忍住了,眼巴巴地瞅着她:“那么凶干嘛。”他瘪了下嘴,重新冲她一笑,“说说,是谁,跟你结婚的是谁?让我看看,是谁那么倒霉。”

    “反正不是你。”

    “我当然知道不是我。”林牧之阴阳怪气地说,“是不是酒吧那个姓江的,他长得那么好看,我就知道你喜欢好看的。”

    江烟隔掀开眼皮,打量了他一番,看着他这张跟林雪有几分相似的脸,突然冒出了句:“林雪是你姐?”

    “对啊。”林牧之说,“我妈过世得早,雪姐是我后妈带过来的女儿,雪姐她对我可好了。”

    江烟隔忍了忍,盯着林牧之,一字一句道:“我很讨厌她,你既然是她弟弟——”

    “所以呢?”

    “所以我也很讨厌你。”江烟隔指着门口,面无表情地说,“滚出去。”

    “……”

    作者有话要说:江烟隔:滚出去。

    林牧之:我不!

    江烟隔:你他妈是被宠大的狗崽子,以为外面没狼了,胆大包天是吧。

    江小崽:谁,是谁在叫我。

    林牧之:楼上,我跟你一样,在江总心里都是狗呢。

    ☆、便宜姐夫

    林牧之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不悦道:“你为什么不讲道理。”

    江烟隔懒得理他。

    “要我走也可以。”林牧之不屈不挠地要一个答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结婚,跟你结婚的又是谁,我就走。”

    江烟隔头疼得不行,只想把林牧之这个瘟神给送走,不耐烦地回答他:“我的秘书,贺一川,我怀了他的孩子,三个月了,满意了吗?”

    林牧之一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你什么你,我就是这么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江烟隔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姐姐对你没兴趣,快滚。”

    林牧之被她吼得眼睛都红了,指着她,快哭了出来:“你太过分了!”他气冲冲地回到隔间,拿起衣服跟手机就走。

    走到外面,林牧之发现手机还在录音,忘记关了。

    他拍了下自己额头,想起江烟隔打电话时,他正在哼唱电视剧的主题曲。

    导演安排他唱《斐王传》第二部的主题曲,林牧之在录音棚试唱了几次都唱不好,所以有时间就会自己录歌练习,看看哪里没唱好。

    他今天拍打戏时,不小心扭了下肩膀,也不严重,趁有时间他就偷偷溜出来做理疗了。

    他趴在席子上,打开手机录音,正准备录个歌呢,就听到了江烟隔的声音。

    林牧之刚想把录音删掉,剧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是他助理:“阿牧,快快快,导演找你呢。”

    “噢噢噢,来了,来了。”林牧之挂掉电话,跑向他的车子,连忙上了车。

    他一急,就把录音的事忘在了脑后,他也没想到,这段录音最后还惹出了大事。

    *

    江澈开始正常上下班,只是他没回过江家别墅。

    他开始躲着江烟隔。

    江烟隔也乐得耳根子清净,不见就不见吧,又不会少块肉。

    她房间里,贴着林牧之的海报,全都被撤了下来。

    有在江家做事的人,认出了是林牧之的亲笔签名,兴奋地尖叫。

    江烟隔捂住耳朵,嫌弃地冲那只追星土拨鼠摆摆手:“都给你吧,反正我也不粉他了。”

    无情江总,脱粉回踩。

    土拨鼠姑娘,扔下笤帚簸箕,抱着那一大摞海报,兴奋地暴走,喊道:“谢、谢谢江小姐,mua~”

    江烟隔扶起倒地的笤帚,对那姑娘的背影笑了笑。

    年轻真好。

    江烟隔感觉得病后,心理年龄一下苍老了几十年,都快浪不动了。

    快到年关,事情特别多。

    江烟隔不管公司的事,老黄牛贺秘书就惨了。

    经常一熬就是几个通宵。

    看到这么为了js这么拼命的贺一川,江烟隔再没良心,也有点过意不去了。

    这一天,江烟隔心情美美哒地出门了,给贺一川送饭吃。

    一推开门,江烟隔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泡面味。

    还是老坛酸菜味的。

    “熏死了。”江烟隔捏着鼻子,去把窗户打开透气,见到睡在了文件堆里的贺一川,她把保温桶提到他耳边,用勺子敲了敲,“贺秘书,开饭啦,噔噔噔——”

    “……”

    贺一川从文件中抬起头,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见到是她,有点疲倦地揉了下眼睛:“你来了。”

    “噢。”江烟隔在沙发上清理出一块能坐的地方,翘起二郎腿,指了指放在他桌上的保温桶,“吃饭。”

    贺一川有点意外:“你做的?”

    “想什么好事呢。”江烟隔嗤笑一声,“我做的能吃吗?陈妈做的,给你补补身体。”

    贺一川点点头,这几天吃泡面,是快吃出心理阴影了。

    陈妈的手艺还是不错的,难怪流水的江家打工人,铁打的厨房陈妈。

    贺一川把几样家常小菜吃得精光,满足地笑了声:“以后是不是得把陈妈带着。”

    江烟隔:“啊?”

    完了之后,她才明白贺一川话里的意思,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是得带着。”

    她站起身,打算回自己办公室,淡淡地吩咐:“贺秘书,还有什么要处理的文件,都送来我办公室吧。”

    贺一川:“好的,江总。”

    办公桌前的江烟隔,像个女皇帝一样,面色冷漠地圈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合同。

    她穿着利落的黑色正装,唇红齿白,夸张的银灰色短发已经染回了黑色。此刻,她蹙眉,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文字,时不时勾画几笔。

    有问题的打回扔给他,通过的放到一旁,拿不准的压在胳膊下,等着再次读阅。

    连贺一川都不得不佩服,江烟隔判断准确,工作效率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