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川随时能监控别墅外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以前江烟隔大半夜在门口撩江澈,会被贺一川知道。

    客厅里面也有摄像头,只不过江烟隔住进来后,贺一川就很君子地关掉了。

    离开家前,江烟隔重新把摄像头打开了,大多数时候是看江澈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元宵节那天,江烟隔下定决心跟贺一川领了证,把婚礼定在了月底。

    德国那边的专家,已经在催江烟隔过去进行手术了。

    反正就是走个过场,早结晚结都一样。

    贺一川却不这样想。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他的职业习惯,也不允许他随便对待。

    时间是江烟隔突然定的,比较仓促。领完证后,她就什么都没管过了。

    贺一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每件事亲力亲为,才有了现在的婚礼现场。

    还真是难为他了。

    陈妈叫江烟隔换婚纱时,江烟隔还在睡懒觉。一系列的事情,换衣服、化妆、挑鞋子,江烟隔早就不耐烦了。

    当化妆的小姑娘试图把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套她头上时,江烟隔一下就炸了,她抓住小姑娘的手,质问道:“这什么鬼?”

    小姑娘被吼得手一抖:“假、假发。”

    “我又没秃顶,戴什么鬼假发。”江烟隔嗤笑一声,丢开那碍眼的玩意,随手拿起一件镶满碎钻的头纱,“不要搞那些的,就它了。”

    小姑娘为难道:“江、江总,您这短发太短了,我不好盘啊。”

    江烟隔:“你还想盘我?”

    小姑娘刚入行不久,是个没心眼的老实人,小声解释:“盘、盘发比较好看呀。”

    江烟隔很不要脸地说:“姐姐光头也好看。”

    “…………”

    “就按我说的办吧。”

    “…………”

    小姑娘心想:没见过这么彪悍又固执己见的新娘子。

    江烟隔实在没心情在这些事上耗着,能简单就尽量简单地拾缀完了自己,有好几个工作人员收了钱,都没来得及近她身。

    贺一川一直在外面招待宾客,连来见她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江澈则是一走进来,就坐在了贵宾席中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入口。

    他从进门到落座,女人们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少年的打扮引得人们倒吸一口凉气,几秒的寂静后,各种议论声响起。

    “他怎么坐在了江家家属区位置?”

    “你瞎啊,你不觉得他有点像之前江总公开的弟弟吗?”

    “我操,网上那个神秘的侧脸杀,江家小少爷啊,活久见,一直活在故事中的人物,今天终于见着活的啦。”

    “早就听说江小姐与江老爷子不合,你们看,孙女结婚,江老爷子人都没见着,这个小少爷却出现了,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你看姐姐结婚,他穿着西装,染了个这么有个性的绿头发。他是在讽刺新郎还是新娘啊,啧啧……”

    “肯定是江小姐啦,江小姐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只不过这花……噗,是交际花……”

    ……

    江澈像个纨绔子弟似的靠着椅背,左脚搁在右脚大腿上,抖着腿。

    他摸出一根烟,用牙尖咬着烟屁股,划燃火柴,偏头凑去火苗上,慢悠悠地点燃。

    他吧嗒抽了一口,手一甩,那根烧了半截的火柴棍,被甩到了前方婚礼台地毯上。

    火苗渐渐熄灭,在红色地毯上烧出一个小洞。

    婚礼进行曲响起,礼堂里一阵骚动,大家不约而同地朝地毯尽头看去。

    江澈也跟着看了过去。

    江烟隔穿着缀满碎钻的抹胸短裙,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深v领口一直开到腰间,蜜色的细腰在蕾丝中清晰可见。

    随着她的走动,洁白的拖地头纱飘飞起来,人们惊叹过后,窃窃私语声四起。

    江澈用目光迎接着她走来。

    江烟隔不曾看他一眼。

    她经过他身边,江澈抬头,看见了她后背大开的蝴蝶骨背。

    勾人心弦。

    白纱在他眼前飞起,江澈不自觉地伸出手,看着那如烟的轻纱从他掌心滑走。

    他低头,看着那双白色绑带高跟鞋,稳稳地走在红色厚毯上。

    踩过被他熨烫出的小洞,一步步跨上了水晶台阶,停在了早就守候在誓约台的贺一川跟前。

    江澈面无表情,看着那个无人注意的洞疤,只感觉像极了他胸腔里的心脏。

    被熨烫,踩踏,毫不起眼,无人在意。

    江烟隔转过身,漫不经心的眸子打量了一圈座下的宾客。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些土包子的眼神,跟没见过女人穿婚纱似的,一个个表情丰富地盯着她。

    江烟隔身上的这件婚纱自然来头不小,出自国外一位叫leo的设计师之手。

    他一年只设计一件礼服,全是手工一针一线地缝制,有钱也不接其他的。

    许多一线大咖明星,都是削尖了脑袋托人找关系,想预定到他的一件作品,以能穿上一件他亲手设计的礼服为荣。

    别人有钱也办不到的事,贺一川办到了。

    江烟隔问过他用了什么办法,贺一川不说,不说就不说,江烟隔也不感兴趣。

    都是高端玩家的营销手段,江烟隔根本没把leo放在眼中。

    所以毁起别人求还求不到的作品来,丝毫不心疼。

    江烟隔裙子上那些碎钻,看着不起眼,但全是人工一颗一颗缝上去的,别提有多费力耗时了。

    婚纱原本是有繁复的大裙摆的,江烟隔嫌它碍事,三下五除二就给它剪了,剪成了现在的短裙式样。

    leo要是知道江烟隔这样糟蹋他的作品,肯定要把她当场给扒了。

    江烟隔对上江澈的视线,微微一愣。

    好些天没见了,小崽子变化还挺大的。

    本来她以为自己今天是全场最佳新娘了,没想过会被江澈抢了风头。

    染那骚包的绿头发,菠菜一样盖在他脑袋上,别提有好笑了。

    但因为是江澈那张脸,江烟隔盯着他,觉得他现在不仅不好笑,看起来还挺酷的。

    比她还酷。

    不过,那张酷脸上的表情跟眼神,江烟隔不怎么喜欢。

    她当然懂她的意思,无非是嘲讽她,给贺一川戴了绿帽子。

    宝贝儿,我们没戏了,你不用再这样看着我了。我做出选择就不会考虑别的,只会做到底。

    你该知道的。

    江烟隔的心早已变得坚硬无比,怎么会被小孩般的行为影响。

    她已经不在乎了。

    不在乎了啊……

    江澈的手机消息响个不停,他没去看,也知道是宿舍发的。

    江烟隔结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身为江姐姐的富二代弟弟的舍友们,哪能不激动。

    金海却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澈哥,我不瞒着你了,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女神姐姐,你他妈上次醉成那样,现在她结婚,你不去挽回?”

    “挽回什么?她是我姐姐。”

    “骗鬼呢你,真要是血亲的姐姐,你能喝成那样?虽然我不清楚内情,但我看得出,你他妈是把她当女人看的,绝对错不了。”

    江澈看着进行到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了,笑容破碎:“可是,她已经嫁给别人了啊……”

    “抢婚啊,你他妈是不是男人?抢了就跑,怕什么。”

    江澈眼睛里的光消失了:“已经迟了……”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江烟隔是自愿选择贺一川的,是自愿抛弃他江澈的。

    她早已经不要他了,他一个人傻子似地拉着不放,有什么用呢。

    算了吧,算了……

    江澈这几年想过无数次他跟江烟隔相处的画面,但这么快,眼睁睁地看她嫁给别人,他这辈子就没想过。

    作者有话要说:江小澈:黑化准备中。

    江烟隔:黑小崽?我喜欢。(点烟)

    江小澈: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江烟隔:你不懂。

    江小澈:…………………………

    ☆、两只狗

    *

    江澈坐在长椅上,空荡荡的礼堂,只剩下他一个人。

    宾客已经回家,他的家却不知道在哪里。

    捏着手机的手,骨节因为太用力而有点发白,里面有刚收到的一段录音。

    男人的声音被处理过,女人的声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