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绳子将他们先捆起来,没有绳子的话,布条或者结实一点的藤蔓也行。”卫曦音又道。

    三名护卫并没反抗,毕竟刚才在驿站亲眼所见,那些受伤倒地的同伴,眨眼间就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女郎没有立刻下令杀他们,已是仁慈。

    做完这些,卫曦音带着凝霜走到佛像身后避嫌,让他们脱掉衣物互相检查,无论多小的伤口也不许隐瞒。

    连她和凝霜、卫琅与常鹰也不例外。

    互相检查过后,又有两名护卫被发现身上带伤,只是伤口很小,连他们自己也没察觉。

    很快,五人全部被捆了起来,用的是护卫们自己的外衣,撕成一条条的,将人捆得严严实实。

    这一夜可谓惊心动魄。

    众人窝在小小的破庙里,亲眼看见受伤的五人中,有四人发生了变异。

    那四人先是觉得身上奇痒无比,像似有无数虫子在爬来爬去,被捆住的身躯无法动弹,他们倒在地上不停地扭动摩擦地面。

    随后,他们的皮肤开始变得青紫,青筋慢慢爬上脖颈,顺着脖子再布满全脸,整个眼眶凹陷下去,眼睛也逐渐变得浑浊,被眼白覆盖……

    直到最后,面向众人露出狰狞的牙齿,嘴里吼出如野兽般的声音,彻底成了怪物。

    这一过程十分惊骇,饶是见惯生死的护卫们都被吓得不轻,纷纷转头不忍再看。

    只有卫曦音从头到尾目不转睛地盯着。

    那名没有产生变异的护卫,哭着跪在常鹰面前,“统领,属下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求您给我个痛快!”

    护卫们见此情景感同身受,也不约而同看向常鹰。

    他们大多都是孤儿,得卫氏一族教养长大,亦是常鹰一手带出来的亲卫。

    若是会变成那样吃人的怪物,他们宁可死在自己人手上。

    常鹰握紧了手中的刀,拳头上的青筋隆起,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像似正在做某种艰难抉择。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也许只是刚才进山时被树枝划伤,不用现在就求死。”卫曦音出声打断了众人思绪。

    她的话语声不急不躁,镇定有力,瞬间将在场的人从兔死狐悲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那名被捆着的护卫也清醒了过来,是啊,只有他没有变异,或许就是如女郎所说,他只是在混乱中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而已。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卫曦音并没有下令为他松绑。

    四名已经变异的护卫被拖了出去,没一会儿外面便没了动静。

    这时众人才有心思打量这座落脚的破庙。

    庙宇很小,仅有一间破败不堪的屋子,门窗破损严重,四面漏风,好在如今天气炎热没有什么影响。

    常鹰将剩余护卫重新编队,十人为一什,轮流在周围进行巡视,其余人原地休整。

    刚失去了朝夕相处的同伴,护卫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都不是很好,神色麻木地做着自己的事。

    凝霜小脸惨白,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家女郎身边。

    惊吓过度得她犹如惊弓之鸟,庙里稍微出现点动静都会被吓得浑身一抖,深怕怪物会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

    卫琅倒还好,刚开始或许感到害怕,现在一到安全的地方,又有阿姐在身边,他的睡意慢慢地涌了上来,歪着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卫曦音也不知他是心大还是没明白状况,只得带着人到角落里坐下,让他靠着墙睡一会。

    庙里四处落满灰尘,卫琅也不嫌弃,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久便闭着眼睡着了。

    卫曦音坐在一旁,盯着弟弟的睡颜,眼神却逐渐变得没有焦距。

    她现在表面上看着还算镇定,实则内心心绪起伏,坐立难安,脑子里剧烈翻涌的思绪,像潮水一样久久无法平息。

    丧尸这种生物,她只在上辈子的影视作品中见过,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们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就在刚才,她还亲手杀掉了一只。

    当现实与幻想的壁垒被打破,造成的冲击力直接粉碎了她的世界观。

    卫曦音右手搭在腿上,像打字按键盘那样敲击着手指,或许连她自己也没发现,每当她思考问题时,总会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

    异样应该最早出现在他们的牛群和马群身上,他们的牛马是从何染上丧尸病毒的?

    上京?或是路上?

    这些丧尸是否就是南边说的瘟疫?那疫病到底是怎么传过来的?

    还有感染病毒的人们,发病时间都不一样,在驿站里被咬伤的人,瞬间就变成了丧尸,而被他们捆住的护卫,却是逐渐变异。

    难道是因为伤口深浅不一?或者越靠近大脑,感染时间越快?

    那些丧尸的奔跑速度很快,几乎与常人无异,力气也很大,若是一般的老弱妇孺,比如凝霜,一旦相遇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