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护卫营似乎是不满三郎君身为庶子,出身低微,却要继位执掌中山国。

    三郎君曾派守备军出去追杀乱党,但那只军队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张简和邢实一直是边缘人物,常年驻守在其余县地,对于当时的情况并没有亲眼见证,只是从其余人等口中听说。

    张简心头一直存有疑虑,但三郎君已经继位,中山不可后继无人,他只能装聋作哑,将日子过下去。

    翁主此时归来,不知是好是坏。

    第255章 平中山(五)

    右前锋营的陈将军很快得知消息。

    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迫不及待地询问邢实。

    “消息属实?”

    陈将军今年年过四十,老当益壮,他与邢实算是同病相怜,从边境驻守地调遣回治所,率领部下守在城门外,干着最苦最累又最危险的活。

    但陈将军比邢实圆滑,懂得审时度势,会和城里还有驻守粮仓的军队攀关系,毕竟杂号将军也算是将军,同僚都会给几分薄面。

    所以他经常有空就找个地窝着,反正殿下不会出城,他们在城外也没人管。

    邢实连眼睛里都盛满笑意,“自然,想来快到县城外了,陈将军不妨与我一道去迎接翁主。”

    翁主身为中山王嫡女,身份尊贵,以往很难见上一面。

    陈将军想了想,欣然同意。

    只是在城外迎人,不算擅离职守,便是殿下问起来,他也不怕。

    今日本就不该他执勤,就算殿下怪罪,那也是邢实倒霉,跟他没关系。

    与此同时。

    王宫内。

    元三郎也收到了消息。

    彼时他正被高温搞得心烦意乱,下令要沐浴更衣。

    气温炎热。

    他沐浴要用的水,温度不能过高,防止生病受寒,水温也不能过低。

    几名婢女战战兢兢地一遍又一遍的试水温。

    这一池子的水,是外面那些营地的一日用量,而殿下一日便要洗三回,婢女感到有些肉疼,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她们不敢耽误太久,每个人试了一遍后,互相对视一眼,确认没问题,才敢出去请殿下进来。

    元三郎走进浴室,伸出胳膊,由着婢女伺候脱衣。

    衣服刚脱到一半,外面有护卫营百夫长禀报:“启禀殿下,左前锋营传来消息,翁主平安回来了,现在人已在城外几里外。”

    元三郎整个身子一僵,眸底一股戾气浮现。

    元瑜婉?

    她居然还活着?

    元三郎一脚踹开蹲在地上的婢女,顾不得衣衫不整,大步走出浴室。

    “快去请胡先生过来!”

    前护卫营叛逃,出去的守备军有去无回,不知是否在外面与她遇上。

    胡先生收到消息很快赶来。

    细问之下,他们才得知居然是清河卫氏救了翁主,派部曲将人送了回来。

    胡先生思忖片刻,朝元三郎建议道:“殿下应表现得欢喜,尽快将翁主迎进城才是。”

    元三郎冷冷道:“先生以为本王是傻子?元瑜婉是本王的妹妹,嫡出的妹妹,她能平安归来,本王的确应该感到高兴。”

    ‘嫡出的妹妹’,这几个字他咬得极重,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

    正是这重身份,压得他前半生一直抬不起头,不得老中山王喜爱,不被护卫营接纳。

    那些人宁愿叛逃,也不愿承认他。

    胡先生像没察觉似的,接着说道,“清河卫氏有名有望,灾难发生前卫公曾路过中山,返回卫氏族地,此番他们能派兵护送翁主回来,想必还保留着实力。”

    元三郎不以为意,“因朝廷禁令限制,坞堡只有千余部曲,就算损失较小全都活了下来,又有何惧?”

    “多半是用了全部兵力护送,想以此来中山国讨要好处。”

    老中山王敬重卫氏,是因卫公贵为两朝元老,位列百官之首,加之卫氏族人在官场人数众多,势力盘根错杂。

    但是现在世道变天,卫氏杰出一辈大部分流落在外,就说长房一脉,在京都不知生死。

    没了宗族传承人,一旦卫公身死,只怕卫氏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势力和名声,又有何用?

    “不过,卫氏既然救了中山的翁主,让本王欠下这么大一份人情,自然要投桃报李,还了这份情。”

    元三郎说这番话的时候面露讥笑,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反话。

    胡先生摸了摸山羊胡须,恭敬行礼,“殿下聪慧。”

    元三郎不耐心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代本王出去迎一迎人,不管怎么说,面子功夫要做,别让清河卫氏看了笑话。”

    中山国现在是他的中山国。

    元瑜婉回来又如何,只要待在中山,日后就得对着他伏低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