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钰淡然处之,根本不为所动。

    一个人能威胁到另一个人,是因为握有筹码。

    他的出生便是筹码。

    在彻底成事前,曹铭远不敢动他。

    少年时期的褚钰,见他行事越来越偏激,曾试图劝解开导他。

    家族被灭,一同经历被人追杀,被朝廷通缉,只敢苟活着躲在阴暗的角落,何尝不是同病相怜。

    但劝过两次褚钰便发现,曹铭远表面上对他恭敬,实则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嘴里口口声声教育那些人,一切为了世子。

    却从来没有正视过,他这位明面上的主子。

    那时的褚钰还太弱,逃出来时才八岁,那些旧部们都只将他当做孩子,从一开始便只是将他高高供起,没人询问他的意见,也无人在意他是不是想报仇。

    在那些旧部看来,血海深仇,世子怎么可能不报。

    后来褚钰放弃了,选择远离这群疯子。

    可惜,这些人不会放过他。

    曹铭远还想再多说什么, 屋外有人来报。

    “禀大人,都已准备妥当,弘农县大军已踏入祁川境内。”

    曹铭远淡淡‘嗯’了一声,“吩咐下去,用那六人当饵,谋划了这么久,一切便从司州开始吧。”

    说完他朝褚钰行礼,“世子安心待在这里,待属下处理完那些小喽啰,再来与世子详谈。”

    既然人来了,就不可能再让人走掉。

    世子无心天下他早就知道,否则不会躲了他们十几年,但凡事讲究由头,没有世子,那些旧部或旧部后人,定会反应过来。

    或许他们早就反应过来了,事已至此,不得不跟着他继续往下走罢了。

    世子要是有孩子就好了。

    曹铭远率人离开。

    族堂内又只剩下他们三人。

    两位黑衣男子至始至终都没开过口。

    褚钰背对着他们,手里依旧抱着箱子,他第三次打量祖堂上方的牌匾。

    笔锋有力的八个大字——世代同荣,同气连枝。

    褚钰目光微闪,世家大族何止一条密道。

    牌匾后面有人,他一早便发现。

    女郎原来早就来了。

    第433章 得知真相

    的确如此。

    卫曦音躲在牌匾后面的那堵墙内,将褚钰和曹铭远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明知等帮手来了,可能要从密道进入坞堡,密道口怎会不留斥候监视。

    在密道附近监视的斥候,看到褚先生竟然出现在这里。

    简直瞳孔地震!

    斥候踉跄起身,赶紧跑回去报告女郎。

    卫曦音是什么反应??

    收到消息那一刻,她打碎了一个碗,碗里是刚端进来的热水,溅起的水渍淋湿了她的裤脚。

    呵!

    她想骂娘!

    本该在灵县待着的人出现在这里。

    路途那么远,总不可能瞬移过来, 只怕她刚走没多久褚钰就从坞堡里出来了。

    卫曦音的脸色极为难看。

    她抿着嘴唇,带着森森寒意问道:“褚先生可有发现你们?”

    斥候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回女郎,没有。”

    卫曦音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褚钰身边的两个黑衣男子又是谁?

    董之尧见她似乎气得不轻,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不得不开口,“褚先生有没有可能是被挟持?不得不离开坞堡来到这里?”

    卫曦音冷笑,“灵县的防御力,谁能从坞堡里挟持他?”

    只能是褚钰主动离开。

    褚钰身上的疑点她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但她万万没有料到,他会和十方教有牵扯。

    十方教明摆着图谋不小,甚至针对像卫氏这样的世家。

    董之尧闻言不吭声了,他与褚钰不熟,只知晓是五娘的谋士。

    龚淳却是知晓,从他到坞堡时,褚钰就在帮着卫女郎做事,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从属,其实更像朋友。

    得知有可能被背叛,卫女郎当然会怒不可遏。

    他幽幽开口:“龚家还有一条密道,非常隐蔽,十方教不可能发现,女郎可要进去看看?”

    话音刚落。

    董之尧脸色微变,冷着张脸道:“六郎君明知里面全是敌人,为何还要怂恿她进去?出了事你担当得起?”

    “我只是好意,褚先生突然出现在这里,事情太过蹊跷。”龚淳淡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搞明白事情真相,总不能坐在这等着答案从天上掉下来。”

    卫曦音已经恢复冷静。

    的确,弘农县的兵马不知何时才能到。

    倘若褚钰真和十方教有联系,以他的谋略心智,加上十方教不知几何的战力,原来以为十拿九稳的局势,却忽然觉得弘农联盟军(成安军加上河东军,以及三大世家势力)的胜算不大。

    弘农联盟军是司州、乃至京都仅存能与之抗衡的力量,万万不能被十方教一锅给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