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苦涩无法言语,每一块掉落下来的碎块都刺痛着他们的心,让人感到强烈的失落和无奈。

    坞堡里面尸横遍野,被倒塌建筑压住的尸体比比皆是,惨状犹如炼狱。

    但一想到正是这些人,亲手促成了这样的世道,又觉得他们死有余辜。

    “七郎!”

    “八堂兄!”

    声声呼喊在废墟上空响起。

    龚棕听到声音,费力地抬起头,其身后绑住的木桩还在,他脸朝下地倒在废墟中,整个人变得灰头土脸,脚被其身后坍塌的城阙木桩压住,无法动弹。

    而正是这些城阙建筑,替他们承受住身后爆炸的强烈冲击波,救了他们一命。

    龚棕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试图拔出被压住的腿。

    他一使劲,身边的碎块哗啦啦的往下掉,引起人注意。

    “是七郎君!人在这!找到了!”龚家的民兵瞧见,冲着不远处的人群大声呼喊。

    龚棕其身侧的一位叔伯也抬起头来,‘呸’了两声吐出嘴里的土。

    六人在最外围,又是在城墙上方,其身后的城阙刚好成为他们的救命符,人倒没什么事,就是城墙倾斜时顺着坡度滚了下来。

    而后城阙坍塌,巨大的建筑倒在他们身后,溅起一片尘土木屑。

    幸好没有压在人身上,只是被洒了一身的木屑和灰尘,整个人看起来犹如滚在泥里洗了个澡。

    见人都无事,所有人放下心来。

    赶紧上前将人挖出来,然后背回驻扎地。

    龚棕的腿似乎骨折了,一动就钻心的疼,他趴在下人背上,瞧见龚淳立在不远处,这时还有心情讥讽,“六哥真是好算计,杀曹铭远的同时,还不忘救人收买人心。”

    可惜龚淳根本不搭理他。

    龚棕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管如何,这个情我认了,迟早会还给你。”

    第448章 劳碌命

    这场战事,进行到最后已完全变成单方面的追捕。

    敌人似乎将小黑球当做了什么天雷,认为是天降之罚,特别是知晓大司农已死,城破之后毫无反抗之心,只顾着惶恐逃命。

    谋划了二十多年的十方教,号称十万兵力,却似乎太过于不堪一击。

    连两位藩王都觉得不太真切。

    这就结束了?胜利了?

    “曹铭远终究是老了,年轻时的他也曾惊才绝艳,运筹帷幄,但在独掌大权后,变得日渐贪婪和自满,他太过于自负,根本没想过十万教徒会失败。”

    褚钰淡淡道,“从他决策让他的两个儿子领兵就可以看出来,老一辈的旧部去世后,下一代青黄不接,再无将才可用。”

    或许有,却不在司州。

    又或者曹铭远疑心渐重,不愿将兵权交由他人。

    十方教并未完全瓦解,各地盘踞的势力仍在。

    但曹铭远已死,集结上来的十万兵力已是大半教徒,各地势力变成一盘散沙,只待向天下公布真相,集天下人之力将其剿灭。

    曹铭远的尸体是在第三日被找到。

    死要见尸。

    卫曦音不想有任何意外,亲自前去辨认。

    与她一道过去的还有褚钰。

    两人的相处模式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改变。

    连龚淳都感到非常诧异。

    原以为在得知这么大一个秘密后,卫女郎不可能再心安理得压榨人,谁知她竟跟没事人一样,休息一日就开始给褚钰派活。

    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粮仓情况我问过,还剩八十多万石屯粮,只要联盟军愿意答应条件,粮食都可以分给他们,其余的,可用来作为周边郡县的赈济粮。”

    卫曦音心无芥蒂,将自己的打算与褚钰说道,“人口锐减,泱泱大国活下来的却没几人,想要天下彻底太平,必须尽快恢复农耕,不能让他们只顾着自己。”

    褚钰颔首,“女郎此计甚好。”

    开出的条件与他们自身利益息息相关,两位藩王和三大家族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边走边闲谈,刚经历过战事,沿途旷野的景象夹杂着疮痍和生机。

    春风轻拂过焦土,渐渐吹散了残留硝烟,新生的嫩绿涌现,点缀被战争掩盖的土壤。

    这副景象,残破与生机并存。

    卫曦音和褚钰来到变成废墟的龚家坞堡。

    龚淳和一些龚氏族人守在这里,正组织民兵清理坞堡内的尸体。

    距离入夏不远,要重建坞堡,必须先将这些尸体处理掉。

    部分龚家人觉得心头膈应得很,罪魁祸首死在他们的地盘上,真是晦气。

    龚淳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

    卫曦音隔着老远与他打了声招呼。

    她可没忘记答应过要帮人家重建家园的,这事还得他们清理完地盘后,定下图纸和规划才能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