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接触上,他礼貌地隔开了一点距离。

    “走吧。”

    不知道岳海妈会对这一对勾肩搭背的男女作何评价。

    南知意总感觉自己后脑勺火辣辣的,伸手摸了摸,生怕头发真被燎没了。

    *

    出了校门转了弯,沈西洲停下来看她,“吃夜宵吗?”

    南知意真的有点饿了。

    往邤大美食街那边走了几步,南知意没忍住回头瞅了瞅,“那是岳海他妈?”

    “连女同桌都不行,哪个小姑娘离她儿子一米以内,准炸。”沈西洲抬手将烟按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捻灭。

    “你挺了解的。”南知意视线落在他指尖的动作上,手真的蛮好看。

    “初中一个班的。”烟头落入垃圾桶中。

    “你这手,”南知意随口一夸,“不弹琴可惜了。”

    周围光线很暗,沈西洲似是愣了下,片刻之后,声音才带着散漫玩味响起,“我弹得还行。”

    “吹牛。”南知意笑得张扬,“你怎么还没走。”

    沈西洲是从来不上晚自习的。

    “刚才叫了司机把段瑶送回家。”

    “哦。”南知意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点了点头。

    实验学子除了大学霸就非富即贵的,所以家里有个保姆司机的,说不定也挺常见。

    “段瑶她哥去世,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两个人往美食街走着,南知意就听着沈西洲一句一句地说。

    “那天因为赶着去见我爸,就把他一个人扔下了。”沈西洲语速放慢,仰头看了看,“就这家吧,烤肉。”

    南知意:“烤肉?”

    沈西洲淡淡笑道,“你不是说自己吃不起肉么?”

    南知意:“……”

    突然有种“被有钱人家大少爷同情了”的错觉。

    不,或许根本不是错觉。

    进了店里坐下,沈西洲嘁里喀嚓点了好几盘肉,一副打算扶贫的架势。

    炭烧热了,在烤盘上空用手试了试温度,热了,南知意夹了肉铺上去。

    滋啦滋啦。

    闻着肉香味儿,南知意竖起大拇指。

    沈西洲从没见过哪个女生能对着一盘烤肉竖大拇指的,想了想,不明所以地也回了个赞。

    中途南知意趁着上洗手间的功夫,给老板转了300块,嘱咐老板多退少补。

    最后两个人是在吃不下了,沈西洲起身去结账。

    南知意就先一步走到店外去等。

    。

    她鼻子挺灵的,烤肉店门口都是股炭火油烟味儿,仔细闻还是能闻到一点点薄荷木香。

    就知道是沈西洲走过来了。

    “你不是吃不起肉吗?”沈西洲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微信。”

    “干嘛?”南知意把手机护在怀里。

    “转钱给你。”沈西洲抬了抬眼,“还有,之前那84块。”

    “不要。”

    “你都穷得吃不起肉了 ,还不要?”

    “你怎么老想请我吃饭,还要加我微信,是不是对我有所图?”

    南知意是觉得,第一次见面那事,是还沈西洲的饭钱。

    今天这回,是还他解围的人情。

    一码归一码,不用还。

    南知意看着沈西洲的眼神从震惊到困惑,许久都没说话。

    正当她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沈西洲开口了。

    “不知道。”

    他的瞳色很黑,眼尾又有些下垂的弧度。

    大多数时候,懒懒散散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睫毛长长地压下来,又丧又性感。

    偶尔有过认真的神情,混沌又倔强。

    “不知道?”南知意悄悄收回视线。

    沈西洲:“你不知道自己在班群里么?”

    南知意:“嗯?”

    沈西洲:“那你不给我微信有什么用?”

    南知意:“……”

    沈西洲笑,长睫垂下来,浅浅的内双就藏不住,还露出一排白牙齿。

    南知意注意到他的一颗尖牙。

    沈西洲:“看什么?”

    南知意:“你说我像猫,是吧?”

    “嗯。”

    “沈西洲。”南知意突然叫他,“你知道你像什么?”

    沈西洲稍微抬了下巴,看着她。

    意思,你说。

    “狗。”

    ……

    沈西洲刚想说点什么,南知意的电话响了。

    那头,任灵珊醉醺醺地撒娇。

    “你喝酒了。”南知意皱眉,“你在哪儿呢?”

    那边报出一个地址,南知意挂了电话就直接打开了打车软件,“我去找个朋友,有点急,你就先……”

    “我带你去。”

    出了小吃街,在实验中学后面的车棚,沈西洲扔过来一颗头盔,南知意双手捧着,看着他跨上那台薄荷绿的电动小摩托 ,神情有些复杂。

    沈西洲瞅着她,“上来,你不是着急么。”

    南知意没说话,把头盔乖乖地戴在头上,跨上了车。

    沈西洲骑得很快,没扣防风罩,风就直接灌进来,南知意眯了眯眼,双手抓着座位两侧的突起。

    腰板直得像是刚升上小学小学第一天上课的小朋友,距离保持的有些刻意。

    “你的车,颜色挺特别的。”南知意大声说。

    “我小时候,六七岁才第一次见了我爸。”沈西洲挺坦然的,“他给了我一辆这种颜色的玩具车模型。”

    “哦。”南知意双手抓得更紧了些,“你车上常备着两个头盔吗?”

    “你戴的这个是,程天的。”

    就在直挺挺地坐着差点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刹车,沈西洲伸腿停好车子,“到了。”

    五分钟。

    和打车等待司机到达的时间差不多。

    *

    任灵珊就坐在步行街里的长椅上。

    被路灯的暖黄顶光包裹着,更显得瘦瘦小小一只。

    绸缎一样的漆黑卷发随意地被撩在耳后,大眼睛朦朦胧胧的没有聚焦,手里捧着一听啤酒,脚下还散落着三四个空罐。

    南知意蹙眉,生气又心疼地过去拉她的手臂,“起来。”

    任灵珊醉了,舌头有点伸不直,傻兮兮地笑,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我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你不好看世界上就没有美女了。”南知意一边好脾气地哄着一边示意沈西洲过来搭把手。

    “那他干嘛不喜欢我,你们小安老师——太混蛋了!”任灵珊噘着嘴,一屁股又坐回长椅上,胡乱抹了把眼泪才发现南知意不是一个人来的。

    顿时从哽咽变成了抽泣,“你也是个大混蛋,呜呜呜,你居然有男朋友了!”

    “不是不是。”南知意使劲捏了捏她的脸,“就同学。”

    任灵珊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也不知道凭她醉成这个样子到底看清楚没有,然后双手使劲握住南知意的一只手,“你男朋友,好看,但还是没有小安老师,好看。”

    “安平愉又怎么了。”南知意跟哄小孩似的捧着她的脸,任灵珊直接栽进她怀里,小声喃喃。

    “他去相亲了。”

    南知意拍了拍失恋少女的背,“唔,他那个年纪相亲不是很正常吗。”

    任灵珊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耍赖似的。

    “我知道,可我,真的太喜欢他了嘛。”

    沈西洲叫好了车,南知意拖着她往车上走,任灵珊的手腕被抓着,塞进车里。

    “小帅哥,你不上车吗?”任灵珊扒着车窗。

    “他骑车。”南知意按下她的脑袋。

    任灵珊不安分地弹起来,继续扒着车窗,“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们安老师,一见钟情那种。”

    “对不起我朋友疯了。”南知意第二次把她的脑袋按下去。

    车开走了。

    沈西洲戴上头盔,跨上车,车子发动,他骑得很快。

    几分钟后,和出租车一前一后进了邤大家属区

    沈西洲停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小债主和朋友走进楼道里,才掉了头离开。

    ☆、十二块钱

    《小债主她挺嚣张》

    觉总睡不醒/文

    距任灵珊喝酒那晚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安平愉还是老样子,南知意也看不出来,相亲是成了,还是没有。

    数学课一跃成为班上最受欢迎的学科,也依然是早上抄作业最抢手的学科。

    数学课是数学课,数学题是数学题。

    班上的女生如是说。

    老王一再强调和重视的摸底考试终于还是来了。

    虽然是个摸底,但学校还是安排得比较正规,考场还是按照大考标准分的。